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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放弃吗 葛铭初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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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铭初轻车熟路来到许白家,喂饱了山鸡一家子,收拾了些日常用品这才又回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他接了个电话,是参与过一年前许绍案子的法院高层秦璐,然而电话里的秦璐也只是点到为止的提了几个人名,指了一些有待考察的切入点。秦璐坦言,那个案子确实审理得草率,上诉期内的家属要求上诉被莫名驳回不止一次。显而易见背后的人势力很大。
“放弃许白吧,小初。许绍就是替他的同性情人杨光远糟的这么大罪,而杨光远,事发后至今下落不明。我猜许白现在听到同性恋三个字都会很抵触,你要考虑清楚。”
听到大哥说这件事时,葛铭初一直无懈可击的脸上瞬间有点僵硬。
许绍被其同性恋人栽赃入狱,许绍的一切,包括安逸的生活和大好的前程,甚至身体的健康和活下去的勇气动力,都被那个男人一并摧毁。
面对那样充斥着深深伤害的前车之鉴,如此不顾世俗、代价惨重的禁忌之恋,带给了许白心理上的强烈抵触。葛铭初意识到,自己曾一度渴望和许白细水长流的感情,很可能绵长无期,守不得云开,见不得月明。
医院里,许白睁开眼睛时,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新安置的小床上。旁边的画面看着还挺和谐。
葛铭初坐在病床边,一手剥着橘子,一边嘴里对着许绍嘟囔:“诶,我就没见过比你哥还洁癖的人,我走到哪,他就拿着泡过84消毒液的毛巾擦到哪,搞得我一度以为自己是一大坨行走的病毒呢!”
许绍刚刚苏醒,气力不济,笑声没有往日的清亮:“我哥,就那样,从小就爱干净,跟个小丫头似的。”
许白很久没听到许绍说话了,还是这样带着笑意的。哪怕被两个臭小子在背后议论了也不生气,竟眼眶一酸,差点掉出泪来。
害怕自己被发现太丢人,许白干脆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葛铭初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所以许白呼吸频率一变他就发现了,于是默默走过去。
听到动静的许白面皮有点绷不住,假装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某人。
葛铭初笑着伸手去摸许白的眼睛,果然,睫毛湿漉漉的。
许白恼怒地被揭穿,只能爬起来。却站在原地迟迟没上前。
许绍吃力地偏着脑袋,双眼通红地望着他,轻轻说了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你休息吧,我回家给你熬点汤。”许白扔下一句话,看都没看许绍一眼,急匆匆地走了。
葛铭初看出许白的心思,感觉有点心疼。但现在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面对许绍。他立即打圆场安慰一下包成粽子的病号:“乖弟弟,你哥别扭呢,一会儿你记得哄哄他啊。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笑嘻嘻地叮嘱和他同岁,甚至比他大一个月的许绍,还颇有长辈风范地摸摸许绍的脑袋,“有事给哥打电话啊!”
葛哥哥踩着风走了。
许绍笑了,笑容却有点苦涩。
如果没有自己这档子事儿,哥哥身边有葛铭初这样的人,日子一定比现在舒心不少。他叹了口气,身上疼的厉害,从醒来开始就疼,只是一直有葛铭初陪他聊天转移注意力,如今活宝走了,脸上的冷汗肆无忌惮地流进眼睛里,刺得他只能闭上眼睛。
监狱里挨打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放弃挣扎地躺着冰冷的地面上,血液丝丝缕缕地汇聚成一滩,身体上的温度一点点地退却,可心里不舍的欲.火却越燃越旺,脑海里还是过电影般回放着和那人的点点滴滴。
其实以前许绍对杨光远一点都不好,还成天一逮住人就欺负。
初中时上课,许绍无聊,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杨光远脊背挺得直溜溜的样子,就莫名心烦。忍了一节语文课,实在没忍住,一天不欺负杨光远他就手痒的厉害。于是课间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细铁丝,捏起杨光远洗的洁白的校服,从左边穿到右边,掉个头,再从右边穿到左边。半节课的功夫,杨光远的后背上就隆起了一条楞,银色的铁丝贯穿其中,引起周围小声哄笑一片。
后来实在忍无可忍的杨同学爆发,张牙舞爪地扭过头来,还没打到人,就被老师大声斥责:“杨光远!你不好好上课在做什么?自己不想学怎么能打扰许绍同学呢!去门口站着!”
杨光远凶狠地瞪了许绍一眼。后背上的铁丝被许绍一把扯下来,金属深深划过皮肉,在那人光洁的后背上留下了数道血痕。
没办法,这就是优等生和差生同时出现在突发情况里,老师的先天性行为。
就这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过了十年。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两人终于在一起,许绍却仍旧习惯欺负他。杨光远像一只跟屁虫一样整天围着许绍打转,而许绍除了夜晚在床上毫不怜惜地泄欲外,白天时一个漫不经心地吻,都能让他傻乐半天。
“真他么的是个傻逼!”许绍心里咒骂,眼角却不知不觉地湿润了。过失杀人的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在那小子说出此后两不相欠的话后,十年的感情付诸流水,许绍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杨光远被他欺负了十年,而现在,他用这十年牢狱还他。
靖初企业总经理室,葛靖维打给葛铭初的时候,葛二少正顶着他大哥的名义,颐指气使地使唤手下办事,调查许绍挨打的幕后指使和那个不知所踪的雷鸣。
“我的手下,你用的还挺顺手啊。只是那几个人够你用吗?”
当然不够!只是平日里被大哥派来跟踪他的那几个手下还说得上话,但只有力气没有脑子。有点本事和能力的,还都在他大哥手里。那些狗腿子面对葛铭初都只有一句话:“还望二少请示一下总经理比较妥当。”
请你妹的请示啊!他突然意识到,离家的日子成为了他的精神食粮,而现在他需要物质食粮。靖初可以给他物质和权力,毕竟有太多事需要打点,他总不能再去桥洞底下当网管来挣钱。
“啊,大哥啊,不愧是靖初企业的大boss,管教有方,办事还算利索。”葛铭初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自己则窝在沙发上闭上困乏的眼睛。
葛靖维呵呵笑了两声,“听说你搬回以前的公寓了?不怕我管束你了?”
“嗯。”这一点葛铭初没有解释,葛靖维也知道缘由。葛铭初想要查人办事,以葛二少的身份会方便许多。若是此时给人一副流落在外任人宰割的样子来,站不稳的脚跟如何能差遣得动别人。当然,他现在需要的不止是这些,更为重要的,还有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的权力。
而掌权者,就是他的大哥葛靖维。
“这事儿一结束,我回公司,听你安排。”葛铭初当然知道权力不是白拿的,索性直接放出话,对其弟弟有强烈控制欲的大哥果然同意了。
其实葛靖维也不想同意,他不想弟弟卷进这些事不关己的案件中。但那样的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光明正大地放权给弟弟”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权给弟弟”的差别。
“小初,这事你掂量着办,哥还是保持原来的态度。”
葛靖维不想再让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出现任何意外,好不容易哄顺了某人的毛,做大哥的且得顺着。所以他暂时不打算插手弟弟和许白的事。
他认为葛铭初现在对许白那股子充满征服欲望的劲头,会在几次碰壁后逐渐消退。他看得出来,许白是个看着温顺,却死板执拗的人。两个人一开始就站在了不平等的位置,两头挑子一头热,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这一边,独自回家的许白和杨易说了许绍的事,顺便请了几天假,然后才斟酌着开口:“监狱给的回复是,许绍平时性格冷漠又不服软,结下仇家这才惹得被人半夜围殴。”
“但明显不是,下这么狠的手,应该是蓄意为之。许白,你怀疑不是杨家?”杨易紧接着许白的话,两人多年同学的情谊,默契自是不用说。
“许绍已经进了监狱,杨家没必要在一年后赶尽杀绝,杨光远那小子我接触的不少,不会狠心至此。我怀疑一年前许绍的顶罪入狱就是有人设计好的,尽管出了一些岔子,他设计中过失杀人的人应该就是许绍,只不过杨光远最后关头夺了刀。可结果却偏偏还是如了那人的愿。我奇怪的有两点,一是杨光远凭借什么让许绍心甘情愿的顶罪?二是时隔一年,到底突然发生了什么,让那人又来到监狱要至许绍死地?”
杨易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第一个疑问,如果你和你弟弟能有一个良好的沟通的话,就很容易解决。而第二个,樊篱一直是杨家方面的代理人,如果樊篱你一时没办法对付的话,你可以试试从杨家开始。”
“唉,”许白轻叹口气,说起他痴情的二愣子弟弟就恨不得头顶冒烟,“我尽量和那死崽子多聊聊。至于杨家,等许绍好点了,我会亲自去拜访。”
“杨家的上上下下据说都移民了,莫非你查到消息了?”杨易惊讶地问道。
“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了。”许白站在厨房里,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汤匙尝了尝咸淡。“杨易,谢谢你,真的。等我把许绍的事解决干净,就把下半辈子时间都给你打白工,怎么样?”许白深知自己身上背的债有多重,杨易的,和葛家的。
“哈哈,求之不得。许白,你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许白刚刚挂了杨易电话,房门被“叮叮咣咣”敲响了。
得到公司一把手许可后,葛铭初烦躁地翻看着靖初企业和杨氏之前的业务往来,想要看看杨家的货源地在哪。还没看出个头绪,手机震动起来。
听筒另一边传来费飞的哀嚎:“听我说!大事不好了!昨天,就那傻逼,咦那傻逼叫什么来着?哦对,宋琛那傻逼来找我了——”
“你他妈的说重点,老子忙的呢!”葛铭初将脖子后仰靠在座椅上,又酸又痛,他在这样非得颈椎病不可!
“宋琛那傻逼一哭二闹的,非要见你怎么办啊!约会都让他搅了!非让我告诉他你最近在哪鬼混......”
“靠!”葛铭初懒得听费胖子废话,骂了句就想挂电话。
另一边的费飞终于要说到重点了:“我操,许白!是许白!许白!别挂啊!”
葛少爷脸都黑了,沉声质问:“你要操谁?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诶呦,你.操.你.操,我绝不跟你争好吧!求你先听我说,现在宋琛胁迫着我,就要到医院了!我跟他说你最可能在医院......”
沉寂了三秒后,葛铭初面色铁青着咆哮:“费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让宋琛在许白面前瞎说八道,否则老子把你脑浆打出来听懂没?”
“咦?小初初你不在医院?宋琛说要好好和许白谈呢,放心啦,说不准许白有了危机意识,他就从了你呢?”
“从你大爷!实在不行你先把宋琛打晕!”
“......”
“喂?喂?挂了?诶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