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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喝大了 “许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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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回了家,毫不意外地,葛铭初又来蹭饭。
袁小虎同学一天不见,这时背着新买的大黄蜂书包一蹦一跳,神清气爽地来看他许叔和鸟宝宝了。
三个人的餐桌,只有两个人动筷子。做给许绍的还剩了许多,一热就好了。
“你怎么不吃饭?”葛铭初抢占先机先开了口。
一旁的袁小虎正打算把嘴里的糯糯的排骨咽进去就问的!在两人对视的视线外,袁小同学拧眉撇嘴。
自己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如果不是被那人说许白不喜欢没有文化知识的人,自己不乖乖上学的话和许白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最后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的严重后果吓到,他才不要去什么市里重点小学!
然而就在袁小虎苦心孤诣的为他和许白的未来努力时,他许叔竟然在和别的人对视!
“晚上约了人,你们吃完放着吧,我回来收拾。”
“我送你过去?”葛铭初问。袁小虎的小脸更臭了。
“不用,公交很方便。”许白又去喂饱了山鸡一家子大大小小。
临走前,他弯腰在袁小虎脸蛋儿“啵”了一口。
这下轮到袁小同学得偿所愿,耀武扬威地冲身旁的他初哥哥扬了扬眉毛,心说他许叔果然还是最爱他了!
小虎子也不怕松动的牙齿被骨头硌掉了,小家伙“吭哧吭哧”吃了满满两大碗。
许白和杨易不仅吃了饭,还喝了酒。不仅喝了酒,还喝醉了。
杨易看着许白眼里毫不掩饰的苦闷,他有点后悔。今天真不该放任许白喝这么多的。他明知道许白每次从监狱回来,心情都会跌到低谷。
当他扶着脚步虚浮的许白上车时,他不得不承认,今晚他不止放纵许白饮酒无度,同时也放纵自己袖手旁观。
杨易望着许白红着眼眶喃喃自语的样子,眼里是昭然若揭的心疼和压抑许久的欲望。然而最终杨易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知道,同性之间的感情是许白最大的禁忌。许绍的事已经让许白身心俱疲,杨易于心不忍再徒添烦恼
许白被安安稳稳的送回家。
然而睡到半夜时分,却被一阵低沉却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叫醒。
多亏杨易临走前怕他难受,连哄带骗地给他喝了袋牛奶,否则这会儿许白是绝对醒不来的。
凌晨两点。和许白一样想要借着酒精把烦恼一股脑儿排出体外的人,还有葛铭初。
睡了一觉的许白仍然处于恍恍惚惚的醉酒状态难以自拔,他还是认出来这个人形轮廓是他的新邻居没错。
像是踩到棉花上步履晃悠着,许白扶着比他略醉一筹的葛铭初左脚拌右脚进了卧室。
两个醉鬼眼睛红红地对视了一眼,“咣叽”一声躺倒。
两个人没有趁着夜黑风高有缘乡里来私会的认知,却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惺惺相惜的意思。
“许白,有绿帽子没,给我找一顶戴戴。”葛铭初舌头有点直,倒是没有影响许白理解他的意思。
“没,可我有顶鸭舌帽,黑色的,你看行不?”许白仔细地想了想,才谨慎地回复他。
“不行,我就要绿色的。”被人戴了绿帽子,当然要绿色的了!
许白扯过床头柜上的眼镜盒,将里面那块绿色的眼镜布盖到葛铭初的眼睛上,伸出手“啪”地捂住,然后又带着点安抚的意思轻轻摸了摸。
“睡吧。”许白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心想实在不行明天上街给他买一顶回来。
“好。”葛铭初孩子气地点点头,咧着嘴笑:“许白,那我睡了哦。”
两个人怀揣的烦闷不知不觉减轻了重量,意识轻飘飘地涌向安静祥和的梦乡。
小时候的许绍和许白兄弟俩性格就有很大差别。大夏天里许绍带着一群小不点们乌泱泱地上山“围猎”。
北方的老家的山上没什么高大的树木,山脚下倒还算是郁郁葱葱,都是人工种植的树木。越往上,除了星星点点的杂草树丛,就剩沙石了。那时候还是有野物的,深一点的地方会有山鸡,运气好的话可以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老鹰在蓝天上盘旋。
许绍他们人小胆大,进到深处,许是看腻了老鹰,转移阵地在山沟沟里捉刺猬。
另一边的许白帮爷爷收拾了院子,又帮着邻居的瘸腿爷爷跑到奶站拿了羊奶回来,这才直起单薄的小身板,上山去找疯跑不回家的弟弟。
其实许绍还是有点良心的,快到饭点了会慢吞吞地往回走,边走边拿着空罐头瓶子往里面装蚂蚱。盛夏的时候一群小孩儿手脚并用地可以抓满一整瓶。
“许绍——”许白一开始还进山去找,后来只是站在迎风口扯着嗓子喊。
许绍一听到,两眼亮晶晶的一弯,看着装满蚂蚱的玻璃瓶子有些得意。他招呼其他小孩儿跟上他,颇具领导气质地发号施令:“全军开拔回家吃饭!”
一起玩的朱小胖还在跟刚刚从掌中挣脱的青绿色“扁担钩”较劲儿,蹲土坑里四处乱扑地不肯走。
被许绍一脚丫踢在屁股蛋儿上,“死胖子还不赶紧走,我哥等着呢!”
许绍手里一整瓶的密密麻麻的蚂蚱简直可以说是许白童年的噩梦。尤其前者还顶着一张晒得黝黑的小脸兴高采烈地喊:“哥,我们晚上吃烤蚂蚱!”
那群小土匪又撒丫子烧烤去了,徒留许白原地反胃。
这日迎来初冬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毫不吝啬地撒了一地,熬过一夜寒凉的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葛铭初浑身暖洋洋地醒来,一张开眼睛就看到许白安静沉睡的脸。他不由呼吸一滞,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皮肤细腻的纹路。
许白真是人如其名,他是真的白。白的接近透明的皮肤下可以看到很浅的枝丫一样的红血丝。许白闭着眼睛的样子看着比醒时要显小,眉目舒展,蝉翼般的睫毛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无知无觉没有防备的样子恬静美好,安详的像个教徒。
咦,同样是张着嘴睡觉,为什么许白一夜过来也没有流口水?葛铭初撇着嘴摸摸自己枕头,果然是湿的。
昨夜虽然醉到无法控制肢体的程度,可没有直接断片。他记得昨天和宋琛分手了,然后鬼使神差地敲了许白的门。
他想着看看许白拧着眉毛喋喋不休教育他的样子,那种感觉还不错。谁料许白竟然也是不太清醒的。都没有酒后乱性的意思,两人暖烘烘地挤在一起,竟然迷迷糊糊一起睡了。
葛铭初嫌恶地闻了闻自己的上衣,果断起身去冲澡。
直到葛铭有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许白还是风雨不动地维持先前的姿势睡着。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显示有短信进来。坐在一边的葛铭初犹豫了半秒,伸长脖子偷偷瞄了一眼。
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今天放你假。”看来是许白的老板啊,倒是关心下属。
徘徊在梦境与现实分界线上的许白终于挣扎着从面对蚂蚱以及一众昆虫的反胃中,如释重负地醒来。
入目是一张脸,葛铭初故意凑近的脸。
然而许白镇静自若地白了他一眼,伸出手臂遮在眼睛上。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一年轻气盛的小伙儿,不跟女朋友粘糊,整天跟我这儿耗什么呢?”
葛铭初一边出去给他倒水,一边想要摆出点难过的样子:“啧,本少爷昨天情伤买醉你不是见了吗?”
许白自然地享受着葛铭初的殷勤,喝了口水,凉凉道:“情伤还真没看出来。”
其实说到和宋琛的事,葛铭初没有特别伤心。就是觉得心疼自己的时间和电话费,嫌弃自己当初瞎掉的狗眼。两人的交往起源与一次酒后乱性,然后洒着狗血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昨晚他得知宋琛和那个猥琐猪头导演的事后,自然而然地选择分手,眉毛都不屑皱一下。
葛铭初只是闷得慌,自己在那段感情虽然不至于鞠躬尽瘁也算得上一心一意了,对待宋琛谈不上多爱但也算呵护有加。以背叛告终的恋情,丢面儿是一方面,打击积极性又是一方面。
恢复独身的感觉轻松自在,比如现在,和许白共用早餐,让他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后的豁然开朗,心里隐隐对“又一村”的具体概况有了点小小的期待。
“想什么呢?”许白问。心说这小子看着不太对劲儿,脸上那高深莫测看破红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我以为等你醒来,看到咱俩睡在一起会哭呢。”葛铭初显然发现了调戏许白的乐趣,熟能生巧后变成了得心应手。
“跟谁没大没小呢,吃不吃?不吃滚蛋!”好脾气的许白有点毛了,怎么跟菜市场的王小鱼一个德行!他心想要不要好心地通知这孩子家长啊,这才出来混几天,人样儿就快没了,时间久了指不定油嘴滑舌成什么样。
葛铭初见好就收,赶忙举手投降。他扬了扬手里的摄影集,“你看过了?怎么样?”
许白看见那小子眼里有点期待,也就口下留情没有质疑他,指不定这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就靠着自己还有点特长撑脸皮呢。
他也不忍心打击人家。“嗯,继续努力。”
不疼不痒的鼓励真的不如不说。葛铭初不太满意他的回答,拧着眉毛嘟囔:“啧,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葛少爷此刻还真有点艺术家的孤独感,费飞那死胖子从光屁股就一起混了二十多年,也没觉得他拍的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山还是那个山,水还是那个水。更何况相识不久的许白呢?
手机一直在震,来电显示是宋琛。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费飞震天响的破锣嗓子响起来:“卧槽,宋琛和那个傻逼猪头的事儿你知道了?”
“嗯。”葛铭初眼角都没有抽动一下,可谓真真切切做到了心平气和。
“嘿,宋琛那破小孩以后别搭理他。什么玩意儿啊!占着我们葛少爷这个茅坑还不拉——”费飞以为别人皆是耳背的大嗓门戛然而止。
“卧槽你才茅坑!”这绝对不能忍。
“诶诶诶错了错了,我茅坑,我是化粪池行不?诶说正经事儿,晚上来趟“方圆”,兄弟们给你报仇。”
“不去。”他抢在费胖子义愤填膺跳脚前挂了电话。
葛铭初款儿爷似的躺在沙发上舒坦着呢,还能看着许白上上下下收拾家唠叨着家长里短,他才不想去面对那糟心事儿。
窗户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野猫,像是要集体颁个大奖一样“喵呜”个不停。
储藏间的鸟爸鸟妈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地拉警报,那群小的狠劲儿往鸟妈翅膀底下钻,大敌当前四散逃命。
“你去冰箱里拿一把火腿肠,那种细的啊。打发它们离远点。”许白抱着刚刚甩干的床单被罩,指使仿佛得了软骨病的某人。继而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窗子开得别太大,可别把猫放进来,非把那几只小的吓坏了不可。”
葛铭初摆摆手示意知道了。拿上火腿肠往窗口一看,脏兮兮地几张猫咪脸贴在窗子上。
因为一楼的有个搭的小菜园,几只猫咪正好站在锈迹斑斑的铁皮棚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