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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包饺子 诶,你的眼 ...


  •   “诶别说嘿,真没看出来,葛家二少还挺能扛啊。你怎么不躲到防空洞里呢?”费飞好奇地打量着葛铭初。

      “废话少说,鞋呢?”

      自己的脚终于有了归宿,葛铭初心情好点了。一只手臂靠着窗户上支着额角,“联系上买家没?”

      “你真舍得卖?”费飞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

      “嗯。”葛铭初回答的毫不犹豫。那幅照片是高中毕业时在墨尔本拍的,那时年龄小,视角简单却别出心裁,拍出的东西纯净而美好。那幅作品被许多摄影爱好者出高价收藏,只是那时自己没舍得。而现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得得得,我保准给你卖个好价!走吧,让哥接济接济你!”

      车子驶进市中心,又叫了几个平日里一起混的朋友,大白天地就喝上了酒。

      葛铭初傍晚回到筒子楼的时候,胃袋子里什么食物也没有,空有酒精在翻江倒海,一进家门就吐了。

      二楼的许白正在和面,袁小虎被他打发去菜市场买大蒜去了。

      十分钟后,一开门,袁小虎和葛铭初一大一小,一傻一呆并肩站在门口。

      许白也不意外,笑着接过白花花的大蒜,“进来啊!”

      袁小虎面色不善地推开葛铭初,屁颠颠跟在许白屁股后面。

      真烦,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一会儿吃饺子了,这个馋鬼!

      “许哥,我见那小鬼拿着蒜上来,就知道要包饺子。什么馅儿?”馋鬼厚着脸皮,有饭哪有不蹭的道理?

      “猪肉茴香和韭菜鸡蛋。”许白戴着米色的围裙,袖子挽得老高,颇为费力地揉着面团。

      面很有劲道,许白用力时手臂和手背上青绿色的血管都会突起来,更显得这人肤色白皙。

      “太和我心意了!许哥,我帮你干点啥吧?”葛铭初也不太好意思坐着等着白吃白喝。

      “你们俩剥蒜吧,放这个小碗里,弄成蒜泥。”许白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于是乎,两人坐在餐桌上,比赛剥大蒜。

      “诶,小鬼,你的眼角有蒜皮儿。”葛铭初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

      袁小虎大大咧咧在脸上抹了一把,粘在手指上的蒜汁被抹进眼睛里,顿时辣地睁不开眼睛了。

      他模糊地看见那个坏人一脸得逞的笑容,忍了半天没忍住,“哇”地一嗓子先发制人,万般委屈地和许白告状。

      许白瞥了一眼某人,没搭理他。领走哭哭啼啼地袁小虎,让他小小的身子站在自己的身前拥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如何包饺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只剩树枝的树木随着初冬的冷风微微摇晃。街道上来来往往地车辆疾驰着,按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

      袁小虎心想,大家都要赶着回家吃饭呐,而他的爸爸妈妈肯定也一样。

      简陋的灯泡在残破的灯罩里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照的屋子里暖融融的。三个人并不是一家人,却围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热腾腾地饺子。

      三个人各怀心事,却同样的,在这个冬天的第一天,家人相处的温馨和心里的满足感像蔓延上被暴晒的沙滩的海水一样浸润了全身上下。

      转眼间来到月末。这天下楼时,许白听到葛铭初家里“叮叮咣咣”不知在做什么,难道这么快就要搬走了?然而许白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他今天要去监狱,看他的弟弟许绍。

      天气越来越冷,早市上除了卖烤红薯的李大爷外,其余商贩都搬家到临时搭建的塑料棚里了。

      棚里没有供暖设备,又阴又潮,商贩们都套上了厚重的棉衣,带上了皮帽子。卖鱼的小王见到许白又咧开嘴乐,“许律师,今天不上班?怎么没穿制服?”

      许白郁闷地没说话,周围相熟的街里街坊都对他客客气气,像是难得遇见高颜值高学历的香饽饽一样捧着,可唯独这王小鱼,每每必要嘴贱来一番,不惹毛不算完。

      王小鱼一见许白没搭理他,把怀里的鼓鼓囊囊的钱包塞给自己老爹,忙不迭跟上去。

      “今天又去看你弟?”王小鱼卖笑。

      “嗯。”许白冷冷清清地应了。

      “这冬天太难熬,比不上暖和时的早市。进货要给司机加钱呢,大雪地里能不警醒点吗!这棚子不仅简陋,摊位的租金就够人受的。唉,许律师,你知道二十来岁就被阴成老寒腿的感觉吗,啧,我自己都感动哭了!”

      许白心软,熟识的人都知道。果不其然,紧绷的五官柔和了不少,语气也不似刚才的冷淡:“买俩电暖炉放着,你和你家老头儿别冻出毛病来。”

      在导购王小鱼热情的带领下,许白满载而归。回到家里迅速炖了排骨醋溜了丸子,又带着点香喷喷的熟食以及零零碎碎直奔监狱。

      许白每个月来看许绍一次。只是弟弟入狱一年以来,一直没有同意和许白见面。

      而许白口中所谓的来看弟弟,也只是好言麻烦狱警,把带来的吃的送进去。最开始是不被允许的,后来许白费心竭力地打点了上上下下,这才经过严格审查后送到许绍手上。

      狱警陈虎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了问双目轻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37470,你家属来探视了!”

      许绍和许白长得很像,只是要比许白高一些肤色也暗一些。一年的服刑期使人有些消瘦,精神更是消沉得厉害。过了半晌,床上的人微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去。”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闭着,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忽略的森冷孤寂。

      “许绍他......他肯出来见我吗?”许白两只手满满当当拿着给弟弟的东西,看到熟悉的陈警官出来,脸上既焦急又期待。

      陈虎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狱内狱外都异常执着的兄弟俩形成的强烈对比,让他微微有些不忍。“他......不愿意。”

      再不忍,也无法改变事实。

      “哦.....是吗?”许白苍白的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他淡淡苦笑着,声音不禁微微发颤:“果然,还是......还是不愿意见我啊。”

      一年前许绍对他说:“哥,我认罪。你不要再管我的事。”

      许绍的案子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十年,当时许绍的代理律师雷鸣对许白说:“当事人认罪,服从法院一审判决。我方一直没有证明杨光远犯罪的有效证据,所以许先生,我建议您放弃上诉。”

      许白唯一的亲人——他从小拉扯到大的弟弟让他不要再管他了。

      许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双手狠命捶着冰凉的玻璃窗:“你就为那个人,把你的后半生都搭进去!你......你简直鬼迷心窍了!”

      许绍双目通红的一言不发,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许白。

      “许绍,你还有哥呢......你替他入狱,你让哥怎么办?哥......该怎么办......”很少流泪的许白在弟弟面前第一次泪流满面,语气带着让周围人心酸的祈求和无助。

      他无法接受,许绍那么聪明,学生时期就是名列前茅,进入社会人缘好工作能力强,是个比自己要优秀好多倍的人,怎么能白白入狱?终日被囚禁在狭窄的空间里,与过去的一切隔绝联系,这让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到最后许绍的眼泪都没有掉下来,下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他颤抖着说:“哥,保重。”

      许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又闷又痛。这一年里,他一无所获。许白清清楚楚记得事发那天,许绍目光焦急地望着他,嘴里只是重复那几个字:“不是我......不是我,哥......不是我!”

      许白了解许绍,他相信自己弟弟所说的。而等他第二次和雷鸣一起见到许绍时,弟弟截然不同的认罪态度更让他坚信这里有蹊跷。

      许白明明白白知道这是个蓄意栽赃陷害,可他无能为力。

      后来,许白借着杨易的人脉结交了不少人却没什么收获,雷鸣自此失踪。只剩了一个线索,樊篱——杨光远方面的代理律师。

      许是看见许白太过难看的脸色,陈虎试图安慰许白:“那个,我帮你把东西带给他,你弟弟每次都会把你带给他的吃干净呢。”一会儿又补充地说了些许绍在监狱的良好表现,说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许绍减刑的可能性很大。

      许白认真听着,渐渐恢复了冷静。最后例行公事地麻烦陈虎多多帮忙关照后,匆匆离开了监狱。

      回家的路上杨易打电话给他,问了许绍的情况。许白尽量轻松地把不懂事的弟弟骂了一通,最后约好两人一起吃晚饭。

      杨易给了他太多帮助,许白总觉得无以为报。许绍的事令许白放弃了研究所的学习,夜以继日地投身进新的领域,后来考上了从业资格证。

      做到第一步后,许白又如困兽般原地打转起来。新人一枚,想要作为许绍的代理律师,已经过了上诉期的案子,要申诉到底有多难,他明白。

      这一年来徒有自己的拼命努力想要改变既定的局势,监狱里的许绍甚是连面都不愿意见。

      许绍背锅背的死心塌地。

      突然觉得公交车里闷得厉害,许白胃里一阵翻涌。他干脆下了车,打算走回家。

      “滴滴——”车喇叭声在身后响起。许白回头,看到了换了面貌的葛铭初。

      红色跑车里,葛铭初笑出个酒窝,敞开的黑色外套里穿着米白色v领毛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

      许白早知道此人非富即贵,这下算是印证了。还好没有电视剧里充满邪气的不羁微笑,否则许白一定要笑场不可。

      不过也好不到哪去,活脱脱一个啃老族败家子!

      “许哥,天气这么冷,上来吧,我也回家。”

      许白也没犹豫,刚才吹了会儿冷风,胃里的不适感已经消弱了不少。他自觉地坐到副驾驶,一副长辈样子关爱起失足少年:“跟你父母闹脾气了吧?真行,坚持了有一星期了吧?”

      “是一星期零七个小时。”

      “噢,其实吧,能有多大事儿啊,跟家里好好商量........”

      “许白你饶了我吧。”葛铭初一看到他语文老师上身的样子赶紧出言打断,看了许白一眼,“那房子我租了一个月呢。”

      今天上午葛少爷后援团中的骨干——费飞将他崭新的摄影设备通通搬到了筒子楼,原因是他的摄影集买了个好价钱。其实搬动过程在葛铭初的大呼小叫下,已经很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了。

      而许白路过时听到的动静,是葛铭初和费飞在进行大扫除。葛铭初照着许白家里的样子也买了两个电暖风,也在沙发上铺上了毛茸茸的毯子。

      劳动完的费飞同志气喘如牛,抱怨道:“宋琛呢?也不给你收拾收拾?”

      葛铭初没说话。自从他从公寓搬出来,他和宋琛之间就出了问题,本来各取所需的感情就是一盘散沙,当一方不能满足另一方时,自然而然就散了。

      自从上次在片场的见面,两人甚至没有一通电话。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费飞被赶走,葛铭初闲来无事地开着车在大街上瞎转,竟然在街边看到了心不在焉的许白。

      许白顿了顿,笑着问:“怎么不叫我哥了?”

      “以后都叫你许白。”葛铭初目视前方。

      许白懒得争辩,靠着椅背上望着窗外,眼波里翻涌着无法磨灭的阴霾和无望。“唉,随你。”

      葛铭初觉得此刻的许白像是站在悬崖边孤傲清冷的侠客,极力封闭着自己的内心,不容许任何人窥探。

      但他没有询问的打算。

      车里放着《Outlaws Of Love》:

      Everywhere we go we're looking for the sun
      四处游走,只为寻找一丝温暖

      Nowhere to grow old We're always on the run
      奔波寻找,依旧无处白头偕老

      They say we'll rot in hell
      他们说我们将因这孽缘步入地狱,

      but I don't think we will
      可我从未认同

      They've branded us enough Outlaws of love
      我们受够了束缚,为爱亡命流浪

      Outlaws of love
      爱的囚徒

      Outlaws of love
      为爱亡命流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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