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已无路》王已

7、提审

　　号房的生活紧张又压抑，除了分管25号的周干部每天上班来一次以外，就是偶尔办案单位来提审的时候铁门才会打开。李军就这样在焦虑的心情下煎熬了半个月，这期间号子里调走了两个人，一个是外流，还有一个就是老狗。老狗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周干部都看不下去了，另外也怕出事，就把他调到了病号房。那里相对要好一点，周干部也知道，□□的无论在哪个号都不会有好日子。 李军进号房的整整第15天，陈武才第一次来提审。这也是半个月以来李军第一次走出号子。从号房到提审室的路上李军看到几个别号的人□□部提号训，还有一个女的。李军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二十多岁，短发，长的还可以，看上去就是个女混子，号训时也抽着烟。管女号的干部高高胖胖的，叫刘娟，李军这段时间在号子里没少听那些老号底子谈论她。刘娟是练散打的，女号没有人不怕她，她打起女犯来那叫一个狠，在看守所大院里干活的二劳看了都心寒。有一次所里清监查违禁品，有个女犯叫小兰，才十六岁，藏了一根缝衣阵被发现了，小兰被她用两根电棍足足电了四十分钟，惨叫声一个看守所都能听到。赵青就交待过李军，刘娟脾气很爆，看到她要绕着走，不然怎么挨打都不知道。 李军没敢再多看，虽然心里很想看看女人，毕竟进来半个月了。提审室就是一间屋子中间是水泥台，一根根手指粗的钢筋把两边人分开，每根间隔15公分，李军进去的时候陈武和**已经在对面的办公桌后面坐下了，李军也在这边的水泥凳子坐了下来 “气色不错啊，比在外面胖了。”陈武打趣他“看来过的不错。” “还不是你陈所照顾么。”李军不咸不淡的回敬他， “考虑的怎么样了？可想起来那个人叫什么吗？”陈武还是追问大钢， “陈所，有没有给我带烟？”李军答非所问，这段时间他知道了，办案人来提审的时候基本上都会给嫌疑人带几根香烟，好让他们配合做材料，李军有时候真佩服这些老威，把嫌疑人的心理都掌握透了。 “带了，你表叔托我给你带了条烟，马上你回号房的时候再给你，藏好了，别□□部看见。”陈武不动声色的发了个信息给李军，李军马上明白表叔三毛肯定找到他了。陈武点了根烟递给李军“把事情再说一遍，是你的事就是你的是，不是你的是也别往自己身上硬拦。”李军狠狠的吸了口烟，脑子里紧张的思考：表叔肯定找关系了，陈武这样对自己说是在点他，让他把事情往大钢身上推。自己当初没有把大刚说出来还是对的，把事情尽量推到自己编出来的“三子”身上，判的时候会轻很多，等到办案期限到了找不到大刚就会把他另案处理，这样对自己就很有利了，陈武也很明显是这个意思。 “陈所，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认识他也就几天，光知道他是外地人，有比我大，平时都是他带着我玩，那天打架人也是他砍的，虽然我也拿刀都是没砍，就捶了几拳。”李军开始编， “那为什么你在派出所说你也砍了？”“我当时害怕，又不能帮你们找到三子，觉得反正我也是打了，就那样说了。”虽然知道这样没有说服力，但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没砍。 “嗯，你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实事求是说，被胡扯。”没想到陈武真的按他说的又做了遍材料，然后让他签字。 “你表叔前几天去看了对方，医药费都付了，对方也指认那天主要不是你砍的，你事情不大，又未成年，估计判不重。进来蹲蹲对你是个好事，多个教训，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能戳多大的篓子。这个材料我马上就递检查院了，过几天我再来对你逮捕。”陈武告诉了李军不少信息，李军知道表叔给他活动的差不多了。 “过几天检察院的要来提审，你就像今天这样说，别胡吊扯了，不然谁都帮不了你。”陈武一边把一天红双喜递给他一边又嘱咐了他几句，然后就和王信从另一边的门离开了提审室。李军把烟拆成一包一包的藏的全身都是，幸好天冷，衣服穿的多，从外面也看不出来。一会干部过来把他从提审室带回了号房，并没有搜身，干部也知道提审时带几根烟回号子很正常，也就睁眼闭眼了，只是没有想到李军能带回去这么多。 李军回到号房背着人对赵青指了指怀里，赵青心领神会的把下面的人都赶到了放风间。看到李军一包一包的把烟拿了出来，赵青很高兴，然后拖着铁镣咣当咣当走到放风间喊老虎 “老虎，干啥呢？”“青哥，马上下监了，我给家里写封信。”那边回答道， “嘎叽今天提审了，带了点细粮（好烟），我一会给你打点过去。”赵青一边喊一边点了一整根烟递给李军“自己抽，别给他们了。”他对李军说。 “谢谢了青哥，我这边还有，你带着小军抽就行了。”老虎回答，接着有喊李军“小军，提审怎么样？”“三叔给我找人了，也找对方了，估计没什么大事了，草山子就是三叔让他们带的。””李军没瞒老虎，“那就好，三哥看到不会不问你事的，你在那好好的，多听你青叔的，可听到么？”老虎也很高兴。“虎叔，知道了，放心吧。” 赵青又和老虎聊了几句就回了号房，打饭的时候让二劳给老虎拿过去三包双喜烟，老虎也帮这边订了两份菜。本来赵青从知道李军和老虎的关系以后就对他不错，开饭时已经让李军和他跟蒋四一起吃了，这次以后对他更好。三毛也在外面给他找了看守所的一个干部，隔三差五的从巡视台扔下来两包烟，所有现在在号子里出来赵青和蒋四就数李军了 赵青已经进来三年多了，看到的听到的多，对刑法和办案程序都比较了解，他帮李军分析了一下，告诉李军肯定判不重，第一办案单位不把他定成主犯，被害人指证也对他有利。第二，李军犯案时未成年，减轻处罚。虽然是重伤害，但是判的话估计不会超过两年。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李军的心也慢慢轻松起来，自己年轻，两年还蹲的起。 过了一个礼拜，检察院来人提审了李军，核实一下案情，李军还是像上次陈武提审时那样说，检察院的也没有说什么，做了记录就走了。在李军进来的第三十六天，陈武来对李军实施了逮捕。在逮捕证上签字的时候，李军的心还是很沉重。他知道自己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等到法院审判以后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罪犯。和以前蹲少教不一样，那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是敌我矛盾，自己成了人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