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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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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赵青在外面和李军表叔是朋友以后,号房里的人对李军的态度明显变了,包括蒋四和强子他们几个也都是如此。本来一直斜眼看李军的王强和张兵也主动和他说话套近乎。李军心里在感叹,号房里真现实啊! "咣当"一声放风间铁门被打开了,门口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中等个子,理着平头看着整个人很精悍。身后跟着几个光头二劳。 "蒋四,安排几个人出来搬料。"他斜眼看着蒋四说。"强子,张兵赶快出去进料"蒋四赶紧喊人,李军感觉蒋四明显怵这个干部,回来才知道这是看守所管生产的宋股长,蒋四刚进来的时候干活不行,被他用电棍电了足足四十分钟,从那以后蒋四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王强他们把一袋袋薄硬纸板从外面走道搬进号房,李军昨天就知道了号房现在主要是生产装注射针剂的纸盒,没有多高的技术要求,只要做出来的药盒不开逢,不裂拐基本就可以了,关键是数量,要在规定的天数干出一定数量,只能多不能少,超额奖烟,干不完挨打!"蒋四我跟你说,这批活三天给我干完,一天都不能拖"宋股长交待道。 "宋股长,我们号房人少,还有两个新人,我怕……” 宋股长没等蒋四说完就把他的话打断了“别跟我说那么多,我跟你说蒋四,你不干都行,到时候我来收活,少一个盒子我扒你的皮”,宋股长说完看都没看蒋四就转身出了放风间的门,临走丢了一句“别给你脸不要脸。”蒋四被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还不敢还嘴,只好把气撒在号房的瘪子身上 。“还不把料分分,干活!一个二个都跟死人一样! 李军打心眼里看不起蒋四,□□部骂很正常,但是这么明显的欺软怕硬就有点过分了。李军也分到一摞大小不一的纸板,赵青亲自教他。他头脑灵光,手也巧,很快就上手了。号房里除了赵青和蒋四其他人都坐在铺板或者地上低头干活,不过王强他们几个比别人分的活都少不少,就是按照李军现在的干活速度都能很轻松的完成。“嘎叽,你别干了,你专门折弹簧。”赵青把李军喊到身边,递给他个烟屁股。李军知道是在照顾他,所谓的弹簧就是把软点的纸迭成十个小格,然后贴进糊好的盒子里,每个小格正好放支药剂。李军只要干一会就够所以人干半天的了,他闲着也闲着,就一边陪赵青聊天一边也开始糊药盒。干活时间过的很快,除了吃饭,号房大部分人都头也不抬的干了整整一天。赵青和蒋四躺在铺板上,急了就逗逗王强他们几个,还非让张兵一首接一首的唱号歌。 “啊~月光,照在我身上,脚上的镣铐,闪闪发光。如今我在这牢房,只能看到这种光亮。我这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这就是犯人,安息的天堂。当我,小时候看那,电影里的牢房,是革命者们,斗争的地方。如今我在这牢房,是一个害人的豺狼,我就是在,像这样的地方,也许罪恶将把我,在这里埋葬。” 张兵唱了一首又一首,他嗓子很好,唱的也好听。这些号歌都是犯人自己编的,李军觉得看守所有才的人真多。有的歌词很伤感,连李军听了都有想哭的感觉。下午的时候小门开了一次,外面喊李军的名字,让李军过去签字。是李军姐姐给他送来的衣服,被子和100元钱。他姐姐在看守所外面等着,让送大帐过来的干部问问他还需要什么。“吴干部,你跟他家人说,什么都不需要,多送点钱就行了。”赵青和吴干部很熟,和他打着趣。“赵青,让人家家里人多送点钱好让你吃老巴(强占别人的钱物)可是的”吴干部也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吴干部,我可是那样的人该?我自己大帐都用不掉,我都快上路的人了,我还吃什么老巴呀。”赵青自嘲。吴干部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等李军签过字,拿着单子就准备走。 “报告吴干部,让我家人都送点蒜头。”李军又喊他,是蒋四让他说的。看守所里不准家属送日用品和食物,蒜头除外,因为可以杀菌消毒。日用品看守所开大帐都可以买到,无非就是洗衣皂,牙膏牙刷,也可以开点方便面和有限几种小包装食品,号房不允许有现金,家里人送到外面门岗,然后开个单子进来叫个人大帐,买东西都从这里面扣。李军把家里人送的衣服和被子整理一下,心里很难受。他父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出车祸双双去世了,他和姐姐跟奶奶一起生活。姐姐比他大七岁,很疼他。姐姐自从上班以后每个月都省吃俭用,工资虽然只有不到二百块钱,但从来都没缺过李军钱花。奶奶也从退休工资里拿钱给李军零用,所以他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李军上初中以后受社会风气的影响,不好好学习,成天在校里校外打架,惹是生非,勉强上到初三终于被学校开除了。然后在社会上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结交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一帮半大小子,每天除了游戏厅就是舞厅,没有一天不惹事打架,奶奶和姐姐光气就是管不了他,要是看他身上有伤还心疼的不得了,嘴里吵着他背地抹眼泪。李军头脑清楚,打架心狠手黑,一帮小子都服他,在附近几个舞厅里有点小名气。十六岁就因为打群架被少年管教一年,今年年初刚刚解教,这次又进了看守所。 晚上八点钟蒋四让所有人都交活,开始统计每个人干的数量。一个外流和强~犯没完成任务。蒋四让他俩坐在走道地上,自己穿上运动鞋,用脚后跟猛砸他们的脚踝,这个叫炒蹄筋。两个人疼的腿直抖,小声的求饶。然后蒋四让他们两个扎马步,也不说多长时间。其他人开始打铺 。 “手慢的别慌着睡,再干一会,不然明天完不成看我怎么搞你们”蒋四狠狠的说,本来想上铺的老王几个又爬下来开始干活,能躺倒的只有王强三个人。赵青叫李军也休息,李军的铺今天打在了中铺的位置,挨着王强睡。扎马步的强~犯终于挺不住了,腿一软倒在地上。王强从铺上串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旁边干活的人都战战兢兢的头都不敢抬,手上的活带的更紧了。王强把强~犯拖到便池,让他把脸贴近便池的洞,开始调理他。“老狗,看到什么了?”他们都是这样称呼强~犯。“报告,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光着定洗澡”老狗对着蹲坑回答。赵青他们哄堂大笑。“还看到什么了”“看到一个男的进来了。”“还有什么?”“那个男的也光着定”他们经常这样调理老狗,把这个叫“看电视”,要求老狗每次回答都要不一样,不然就挨打。今天也一直到几个饱子感觉没趣了才结束。老狗一瘸一拐的到角落里又开始干活。赵青拿出香烟,“三个人一匹(一根),嘎叽跟我抽”他开始发烟。干生产的时候看守所每个号都发几包烟,叫生产烟,都是值班员掌握。李军看到赵青每天基本上都往下发五次烟,每次四到五根,下面瘪子四人一根,王强他们有时三人有时两人一根,赵青蒋四自己抽。“给你们打打气,抽过再干一会睡觉”赵青对大家说他们三人一组把烟杆上做好记号,每个人抽到记号为止。李军靠在铺上看着他们,他心里在想:我不能像他们一样,我要混好,我决不能也沦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