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已无路》王已

5、放风

　　李军迷迷糊糊被老王晃醒"起来值班"老王一边叫他一边穿衣服下了铺板。李军也急忙坐起来，穿上衣服到水管接了点凉水抹了把脸。然后和老王一起在走道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老王，你因为什么进来的"李军主动和老王搭话　"盗窃，4000多，这次估计得要蹲怪好几年"老王心情也很沉重。93年老刑法盗窃罪很重，在B市400元就够立案逮捕了。和老王聊了一会才知道他叫王德军，是河南人，就是以盗窃为生，全国各地的跑，走到哪偷到哪。这次刚到B市就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区进入一户人家，刚翻到钱就被事主回来堵在屋里抓个现行。　 "他是因为什么"李军指了指睡在最前面的赵青　 "打死人了被判死刑!"老王小声说道。 这次值班李军从老王那里对号房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号房里等级森严，两个大饱子就是赵青和蒋四，蒋四虽然是值班员，真正做主的还是赵青，他三十多岁，进看守所已经三年多了，看守所很多号房都有他说同案，据说以前社会上名声很大，主要是在西区玩，心狠手黑，带了不少小混子。这次是因为和另一个西区的混子操话，对方被赵青带着几个老弟堵在游戏厅里了，赵青拿手猎抵着那人的头，老弟拿刀猛砍。对方也不是孬种，被砍着还喊"赵青有种你就干死我，不然我以后就干死你!"赵青当时火就上来了，对着胸就是一枪，当时就死了。被抓以后一直在看守所呆了三年一审判决才下来，杀人罪，死刑!现在在等高院的二裁，维持原判就要上路了。 蒋四是重伤害，把对方脚筋挑断了，情节恶劣，起步也要判十年，他在社会上也小有名气。号房里他俩以下就是王强他们三个中饱子，李军知道就是他进来时动手打他的两个人，一个叫张兵，一个叫刘勇。三个人都二十多一点。王强是抢劫罪，张兵伤害，那时候伤害都归在流氓罪里。刘勇非法拘禁。一般号房进新人过堂大饱子不亲自动手，都是他们三个上去打。说白了就是赵青和蒋四在号房里的打手。他们五个开饭的时候都在铺板上分两摊吃，其他人都蹲在过道。号房除了李军和老王还有两个外流，一个也是盗窃和一个诈骗犯。最后一个是□□犯，每天都要被他们折磨，当时的看守所里包括干部都看不起的就是□□的，明明知道他们天天挨打都睁只眼闭只眼。 号房里夜里值班和平时所以的卫生都是下面几个人干，蒋四都分好工，两个外流擦铺扫地抹地，老王和盗窃犯打铺带帮他们洗衣服，诈骗犯打饭刷钵子，□□犯刷厕所，夜里几个人轮流值班.睡觉前蒋四已经交待老王教李军打铺，以后就交给李军，他专门洗衣服。　 李军很奇怪这个号房没有几个社会上的混子，老王说以前有好几个社会上混的好的，他们和赵青在外面都认识，但是都不怎么买蒋四的帐。蒋四在号房里地位很尴尬。因为蒋四是周干部的关系户，周干部就把几个混子都调了号房，因为这事赵青和蒋四还搞的不愉快，现在也是面和心不和。可以说，蒋四要不是周干部给他撑着劲，号房早炸胡了。　 李军对号房已经有了个大致了解，他不想当下面的瘪子，既然进来了，在里面就要尽量少受罪，他要混好，要当饱子!　 "报告班长，请问几点了"号房没有钟，老王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抬头问每半小时左右就巡视一遍的武警。"三点十分"武警看看表， 老王赶紧把下个班的盗窃犯和诈骗犯喊起来，并让李军赶紧睡"快睡吧，在这里面只有睡觉最舒服，抓紧时间吧，快活一分钟就是六十秒"他打着趣， 李军知道离6点起床时间不多了，也赶紧钻进了被窝。　 六点钟准时起来，这样赵青和蒋四依然躺着睡觉，王强监督其他人轻手轻脚的爬起来，一个一个刷牙洗脸，每个人的牙膏都是张兵给挤的，黄豆大。每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怕吵到两个大饱子睡觉。小门开了，打饭，早上每个人就一钵子稀饭，几个人一点臭咸菜。李军看着几个饱子拿出几袋方便面，都把面泡在稀饭里。他听朋友说过，很难吃。但是对于号房里的瘪子来说这就是美味了。　 看守所分上下午隔号流量放风，今天是该他们25号上午放风。号房后面的铁门□□部从上面打开了，外面是个9平方米左右的小院，也有个铁门，头上是钢筋焊成的网，这就是放风间了，不过孬好可以看到天，空气也比号房好多了。看守所是建在山脚下，比市区要冷很多，李军喘的都是白气，他看到号房里不少人都有冻疮，昨天老王就告诉他，天冷，加上干的活是糊药盒子，浆糊沾到手上容易起冻疮。　 "青哥，可起来么"隔着一个号房的防风间传来声音,"问问是谁"赵青还躺在被窝里，"23号的虎哥"王强回答　"老虎，怎么讲"赵青披着棉衣来到放风间　"青哥，昨天你们号房进来个小孩吧？"　"对，叫李军，怎么讲你认识"赵青问23号　"那是三哥侄子，就是电厂的三毛，你不也认识么"　"三哥侄子我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子，进来我又没盘他道，昨天还小搞了他几下."赵青笑着对老虎喊。 李军知道那边是谁了，表叔的一个好朋友，在社会上混的可以，经常在表叔家碰到，有一次和几个年龄大的约架还是表叔让老虎过去把对方打了一顿。　" "青哥，我和他说几句话"老虎喊过来　"行，在旁边呢."赵青示意李军招呼对方　 在这里能碰到表叔的朋友，李军很激动"虎叔，我是小军.""小军，咋搞的""把人砍住院了""你个**孩子，我就知道你早晚要进来，三哥知道吗"老虎骂他， "估计知道了，我昨天从派出所跑出来了，还给他打电话，晚上又被逮回来，我朋友应该已经知道了，会告诉他的."李军回答道， "在那边好好的，青哥也是你叔朋友，没事的，需要什么对我说"老虎叮咛他以后又喊赵青"青哥，你照顾照顾，年龄小，不懂事做错了你该打打，该骂骂，自己家孩子你多教教他，一会让二劳gai打几个草山子(香烟)过去你们抽"看来老虎在23号混的也好，" 你说的啥话呀，昨天不知道，现在知道这个关系他在我这个号房你还不放心么"赵青边点根烟边喊， "草山子就别打过来了，昨天才进的，多着呢，我本来今天还想问问你那边缺不缺，准备给你打过去呢"李军听他们喊话知道他们应该关系很好　" "青哥，要不然一会干部上班我让胡干部把他要到我们号房吧！"老虎还是不放心，"要过去干嘛你快下监了(送监狱服刑),他过去你走了不还是受罪么，就让他在这吧，估计他走了我二裁都下本来."赵青劝老虎， "那好吧，青哥你费心照顾了，不然回去见到三哥我没法交待"老虎谢过赵青又叮嘱李军。武警在巡视台听到这边喊话走过来就骂，赵青不咸不淡的顶了几句，武警看到是戴脚镣的死刑犯就没再多说什么。赵青把烟屁股扔给李军，"三哥在外面对我不错，昨天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搞你了，放心吧，有我在这你啥事没有，以后跟我一起吃。"谢谢青叔"李军很乖巧，连忙把称呼改了过来。赵青笑了"行，嘎叽以后能混出来，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