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已无路》王已

4、号房

　　李军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从号房传来的声音惊醒。 "几点了，都还伸着腿睡都赶快起来，所长马上上平台了!"李军睁开眼，才看到号房上方的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传警服的干部。窗户离地面有5米高，外面是个平台，看守所干部和武警经常顺着平台挨个号房的居高临下的巡视。 "赶快起来，抓紧时间打被"蒋四爬起来催着。所以人都以最快速度起来穿衣服，只有赵青躺在那里纹丝不动。一床床的被子码的整整齐齐的靠在铺板的一边，蒋四让号房的人排成一排靠墙蹲在走道，"都蹲好，马上所长肯定上巡视台"蒋四自己也规规矩矩的坐在铺板边。过了十分钟，巡视台上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干部出现在窗口， "张所长好"蒋四带着大家一起喊，张所长点点头，又把头往前伸着看看窗户下方 "那个是谁怎么还睡着"他看到赵青还躺在被窝里 "张所长，是我。有点不舒服，浑身没有劲，躺会"赵青抬起头，一边揉着眼一边回答。 "就知道是你，要是现在让你到女号房保证一身都是劲"张所长和找青开着玩笑，然后又往后面的号房遛过去。 赵青坐起来，点了根烟，抽了一半递给了蒋四。"嘎叽，下午开始背监规，给你三天时间背熟，背不掉我不搞你干部也要搞你"蒋四指着号房墙对李军说。 李军才注意到铺板上方的墙上贴着很大的一张白纸，最上面是监规两个字。 "知道了，四哥"所长巡视过以后，号房的气氛也轻松了一点，赵青拿出一副硬纸板做的扑克牌 "强子，老王来打牌，赢了抽烟，输了喝凉水"王强和一个三十多岁外地口音的胖子连忙爬上铺板，加上蒋四，四个人分对面打起了争上游。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地上，没有人敢乱动。李军趁着这个时候开始背监规"为了保证看守所的安全和监管工作有次序的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制定本监规，在押人员必须严格遵守。一....."李军记忆力很好，读了几遍大致就能背下来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号房的铁门响了，"坐好，坐好"蒋四连忙把牌收起来。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个子高高很强壮的干部"今天怎么样，可有什么事"他问蒋四， "周干部，没什么事，这批活昨天干完了，明天才进料。上午进来一个。嘎叽，站起来"蒋四回答过周干部以后又让李军站起来给他看 "你出来"周干部把李军带到号房外的草坪，自己坐在一个台子上，李军蹲在他面前 "叫什么""多大了""因为什么进来的"还是那几个问题，然后又问了问李军家庭情况，丢给李军一根东海烟，李军知道这是号训眼烟，管号房的干部提本号房的一般都给这种劣质烟抽， "号房有人打你吗""没有，都挺好的"李军不敢说实话。 周干部笑笑"你不说，打死你倒霉" "报告周干部，真没有人打我"李军还是这样说。 "好了，进来了就安心吧，出是出不去了，不过你未成年，判也判不重，好好的，别惹事，看守所是过渡的，以后还要到监狱，我让蒋四在号房干值班员，你们都要服从他管理，他要是做的不行也别和他争，回头对我说。回去吧，一会把头发剃了。"周干部又拿了两根烟递给李军，让他回到号房。然后把蒋四叫了出去。 李军回来以后把烟交给了赵青，这是规则，号房里除了值班员和大饱子(混的好的)其他人是不能有烟的，有了也要交出来。 蒋四回来以后把李军叫过去"嘎叽怪混的，在干部跟前没胡吊扯,奖你个蛐蛐头(抽剩的烟屁股)"，他夸李军懂事 "其实你就是对干部说打你了又有吊用，搞不好周干部还要治你呢，干部最烦的就是号房有焊工(打小报告)"其实这话蒋四是说给全号房的人听的。 过了一会，二劳改(留在看守所服刑的犯人)把剃头推子拿来了，李军也被剃成了光头。 傍晚五点钟左右开始打饭，和中午一样开墙上的小门， "把头都扭过去，谁也不准看小们"王强站起来，走到人前面，李军把头对着后面，耳朵就听到赵青在和小门外面的二劳改说话 "把子，可拿来吗号房马上断粮了""等一会，吴干部跟着打饭呢，马上他转到后排我给你打进来"外面的人说， "好好，把子，需要什么你到号房来拿"赵青很高兴的说。饭打好了，所有人都低头吃饭，王强转来转去监视着他们有没有往小门的方向看。 过了不一会小门啪嗒一响，李军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从外面往里扔了个东西，他眼尖，清清楚楚的看到是一整条香烟。 "还敢看想死了可是的"被王强发现了，照头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再看就往脸上傓"蒋四也在那边吼到。李军低下头，恨的牙直咬， "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弄死你们"他心里狠狠的想。其实李军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身体素质也很好，1.78米的个子，非常结实。打架手也很黑，在外面无论是单打还是群架都很少吃亏。今天刚进来就挨了几顿打，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知道现在如果反把(反抗)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他决定先忍一忍，等到合适的机会把他们都踩下去，想在号房混起来自己能打是一个方面，还必须有人架势，现在号房里一个都不认识，在社会上自己也没有什么名声，这里的人不会买帐，他需要处几个把子(兄弟),会有起来的一天的。 吃过饭还是四个人一支烟，赵青又额外扔给李军一个蛐蛐头。7.30赵青就让打铺了，蒋四安排夜里值班，两个人三小时一个班，李军和老王是12点到凌晨3点。 看守所也不是所有的号房夜里都值班，规定有死刑犯的号房必须夜里有人值班，怕出什么意外。以前就有个判过死刑以后感到自己反正没有活的希望了，半夜趁人都睡着以后用磨尖的牙刷把把同号房的人差点戳死，从那以后就有了这样的规定。 打好铺以后赵青把李军叫过去，让他帮助脱裤子，因为赵青戴着脚镣，裤子不能直接脱，必须先把一条裤腿从镣的缝隙先传出来再从另一个脚镣逢脱掉，很费事。脱过裤子又让李军擦脚镣，把脚镣的钢环都缠上厚布，这样脚镣就不会把脚踝磨烂了。 等把赵青伺候完，李军才钻进被子。两个人一个被筒，和他通腿的是老王。李军在被窝里两个手交叉抱着肩膀蜷缩着，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不知不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