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已无路》王已

3、上山

　　李军被全副武装的押回派出所，又被带回开始那间小房间。 老严第一个冲过来狠狠跺了他一脚“妈的，差点被你个小狗日的害死！你真跑掉了，我这身皮也别想穿了！” “严叔，对不起。”“滚一边去，别喊我叔。”老严真的气死了，差点犯个大错误。 派出所抓捕的人都围了过来，基本上每个人都或轻或重的打了几下“你以外你能跑掉？害的老子一天饭都没吃好”王信边踢他边狠狠的说。 李军低着头，从被抓住的时候就知道肯定要受罪了。派出所所长也赶来了 “陈武，给他做做材料，看看他一天都跑哪去了，到过谁家。身上钱哪来的”看来还想再抓个包庇的呀，李军想。他咬死口从派出所跑出来以后到游戏厅找了个熟人借的，至于叫什么也是不知道，只知道绰号，然后在河坝子上呆了一天，晚上想回家拿衣服去外地的。气的陈武又打了他几巴掌。 等所有材料做好已经三点多了，这次陈武安排两个人看着他，上厕所都帮他解裤子，就是不放开背铐。两个人就这样眼都不眨的一直盯到第二天早上上班。 8点钟直接用车把他带到分局找主管局长签字，然后车子直奔看守所。 一路上李军都低着头，情况已经不可改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进看守所大门的时候站在警戒线外面喊报告，武警让你进再进，不然挨打。”快到看守所的时候，一个民警提醒了他一句。 下了车来到看守所第一道大铁门，李军看到一个武警背着枪站在门口，大铁门前面5米的地上画着醒目的黄线，之间写着“警戒区”三个大字。 “报告”他站在黄线外面没敢进去，武警冷漠的看看他，点了点头，他才敢进去，从旁边的小门进入看守所的值班室。陈武他们交接完就走了，值班室里有两个公安， “叫什么？因为什么事？”没有什么病吧？”一个年龄大点的问他，李军一一如实回答。两个人一个登记一个过来搜身， “把东西都掏出来”“没有东西了，派出所都搜过了”年轻的公安把他口袋又翻了一遍，连衣服缝都捏，最后拿了个老虎钳把他羽绒衫拉链的金属头给扭了下来，看看他穿的运动鞋就没让他脱，鞋带早已被陈武他们抽到绑他脚了。登记好以后，年轻的公安拿起一个铁环，上面四圈都栓着钥匙 “进去，在前面走”年轻的踢踢他，指着值班室另一扇通往监区的门。李军看到监区里共有两排房子，每排房子但是一个铁门挨一个铁门，房子的前后都有，每个铁门上用黄漆刷着数字。“蹲下”年轻的指挥他在第二排房子的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门上写着25，把铁门打开， “又送人了？周干部”一个光头从号房里走出来， “嗯，哪天不进人呢蒋四，这个年龄小，别打他” “放心吧周干部，我们是文明号房，光骂人，不打人。”光头和周干部开着玩笑 “就你天天会胡吊扯。”周干部也笑骂了他一句。 “进去吧，别惹事”哐当一声，铁门关上了，李军背靠着铁门站在那里， “蹲下，妈的～，还敢站着”一声大喝，李军赶紧蹲下来，他进过少教所，多少也知道一点。号房不大，不到二十个平方，房间里左边的是80公分高两米宽的水泥台，上面铺着一块块长方形铺板，一直快到房间的最后面，只留下很小的一块地方是水管和便池，房间的后墙对着前门也是扇铁门，两个门之间是1米5宽的走道 “叫什么，怎么进来的？”蒋四坐在铺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军，伤害”“哟，小嘎叽还伤害，怪能打呀。”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光头，照着李军胸脯就是一拳。李军还没抬起头，旁边两个人又给了他几拳，李军被打的蜷在地上喘不过来气。 “好了好了，这个小嘎叽歪好搞几下就行了”一个声音从铺板上传过来， “还不谢谢青哥”一个光头对李军说， “谢谢青哥”李军这才抬头看到说话的人，赵青躺在铺板上，穿着军棉衣棉裤，脚上戴着硕大的铁镣。“死刑犯”李军第一个反应，他听表叔说过，看守所戴脚镣的基本上都是死刑犯。 “这是青哥，这是四哥，记住了”旁边一个人交待李军， “青哥，四哥”李军挨着喊 “这个嘎叽不错，干干净净的”赵青拖着脚镣咣当咣当下了铺板 “嘎叽，进来就要懂事。强子，给他洗个澡。” “知道了，青哥”李军被一个叫王强的光头带到房间后面的水管子，李军知道是让他洗冷水澡，他咬牙把衣服都脱光，零下的气温让他抖个不停，王强让他蹲在水龙头下面，接了一盆凉水直接浇在他身上，李军的身体一下绷直了，一口气憋着差点没喘上来，凉水浇在皮肤上还冒蒸汽，王强一连浇了几盆，整个方便区就都雾气腾腾了。王强拿着刷鞋的尼龙刷给他刷后背，皮肤都刷的像淤血一样红。好不容易洗完，李军穿上衣服，蹲在地上全身抖个不停 “嘎叽，会不会抽烟？”青哥问他，李军点点头，赵青把嘴上抽的还剩小半截的烟屁股丢在李军面前的地上。李军拾起来猛抽一口，头一晕差点摔在地上。青哥哈哈大笑，李军发现旁边的人都贪婪的盯着他手里的烟头，就顺手递给最近的王强，王强接过来也是猛吸，一直吸到滤嘴还不舍得丢掉。这时外面大院传来嘈杂声 “快点，打饭了”蒋四喊着号房里两个人在铺板上铺开一张白布，摆了两个塑料钵子和勺子，其他人都赶紧在过道靠墙蹲着。铁门边的墙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孔洞，从外面有小门，打开以后蒋四把号房里的塑料钵子递出去，外面打过饭再一个一个塞进来。“吴干部，中午什么菜？”蒋四问跟着打饭的干部 “萝卜烧肉，10块” “来两份”蒋四递出去两个钵子，很快菜就打进来了，放在铺板的白布上，饭也一份一份打进来，蹲着的人一人一份开始吃起白米饭“，李军知道萝卜烧肉是看守所卖给号房的，有钱可以买，没钱的就四个人一份的萝卜汤，所谓的汤就是把萝卜切成大片，烧一大锅开水煮，抓上几把大盐粒就行了。中午买的两份菜蒋四和赵青一份，另一份递给了王强和其他两个人。 “嘎叽，过来给你拨点菜。”赵青把李军喊过去，在他的钵子里拨了几块萝卜还有一块大肥肉。“谢谢青哥”李军道谢，其实他一点也吃不下，心情太差，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吃了几口就放在地上。赵青看看他没说话，吃完饭有专门的人刷钵子，蒋四拿出四根香烟，他和赵青一人一根，号房一共12个人，两个不吸烟的，四人一根匀着抽。“抽过烟打铺睡觉，明天又要来料干活了，想睡你们都睡不了。”蒋四边吸烟边说。打铺的时候李军发现赵青是睡最前面的1号铺，蒋四睡二号铺。王强他们几个的铺位都靠前，自己睡在最后靠马逼池（便池）的地方。号房被子多，李军虽然没有也没有关系。钻进被窝，李军真是身心俱疲，闭着眼，昏昏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