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5、金缘寺2

　　“长公主，昨天很开心吧，夜里做梦都是笑着的。”孙嬷嬷笑着帮归晚梳着头发。
　　“嗯。”归晚眉眼间俱是笑意。
　　“但是青王殿下的心情却是很不好啊。”孙嬷嬷很扫兴地接了一句。
　　归晚顿时有些心虚，昨儿个好像是太累了，所以晕倒在金缘寺中，然后……
　　“是青王殿下接你回来的。”孙嬷嬷继续道。“但是脸色很不好看。”
　　归晚缩了缩脖子，小然不会生气了吧。
　　“青王殿下十分的生气。”孙嬷嬷再接再厉地打击着归晚。
　　归晚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这下坏了，我今天是不是出不去宫了啊？”
　　“你想到的只是这个吗？”一个微怒的声音，归晚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小然……”比什么时候都要卖力的笑容。
　　“你……”看着归晚有些讨好的笑脸，归然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走到了归晚跟前，仔细端详了一下。“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是啊，”归晚笑着点头，“唯暄的药很是有效。”
　　“唯暄？”
　　“嗯，便是金韵大师，他昨天帮我把了脉，说我的身子要好好调理，便替我配了药。”唯暄是金韵大师的俗家名字，随着李以时，便也叫得异常顺口。
　　归然没有说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今天还是想出宫吗？”
　　“唯暄说药不能断的。”努力把话说的理直气壮。
　　归然伸手接过了孙嬷嬷手上的梳子，轻缓地将归晚的头发归拢好。“那我陪你去。”完全不容拒绝。
　　“好。”此刻，归晚也只能说好。

　　归然是把归晚护得周周全全出门的。到达院中时，那两个人正在下棋。抬头看到包裹的像是要过冬的归晚，都不禁大笑出声。
　　归晚挪到石凳上坐下，一脸的不甘，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人。“我弟弟。”
　　李以时眼中的笑意还没有褪去，起身拱手行礼。
　　在见到李以时的一瞬间，归然的神情有些错愕，但是片刻间，便恢复了正常。
　　李以时注意到了归然神情的变化，不知他是否认出了自己，但仍是不动声色地将金韵介绍给归然。
　　金韵替归晚把了把脉。“家里给配的药是不是还在吃着呢？”
　　“嗯。”
　　“不要再吃了，药性相冲，有害无益的。”
　　听闻这句话时，归然的脸色变了一变，竟让归晚都觉察了出来。“小然，你怎么了？”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归然恢复了常态，对归晚温柔地道。
　　“有唯暄在，没问题的。”归晚笑道，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归然垂在身侧的手，已是越握越紧。
　　自己从很久以前便开始怀疑，归晚的身子不好，不是天生虚弱，而是药的问题，没想到竟真的如此。只是是谁？真的是母妃吗？

　　经过这一次金缘寺之行，归然便对归晚放心了下来，不再总是寸步不离。而他自己，倒是好像越来越忙碌，已是经常不见人影。
　　归晚喝着唯暄泡得茶，心满意足地出了口气。“真是好喝，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很喜欢来唯暄这里了。”
　　李以时笑望着她，低头品了一口茶。
　　归晚双手捂着茶杯，有些出神。“我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小然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李以时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家门前陡然增加的暗探。
　　“以时，”归晚道，“你和唯暄谁的武功更加厉害呢？”她总是想到什么便是什么。
　　“唯暄。”李以时神情坦荡，毫不在意的道。
　　“你输过他好多次？”
　　“没有赢过。”
　　“哦，”归晚像是有些失望，“我一直以为你很厉害。”
　　“虽然没有唯暄厉害，但是保护你已经绰绰有余了。”李以时仍旧是一副很从容的样子。
　　“以时，”归晚凑上前来，“舞剑给我看好不好？”
　　李以时陡然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感觉心跳得有些加快，忙匆匆一笑。“那晚儿便看好了。”
　　顿时青衫飘扬，剑光飞舞，矫若游龙，宛若惊鸿。
　　那是怎样一副动人心魄的情景。
　　剑舞之后，李以时持剑而立，回身一笑。那一刻的光景，归晚终其一生，恐怕都无法忘怀。

　　这一日，许久不见的归然终于出现在了归晚面前。
　　“小然，”归晚心疼地看着归然，“怎么瘦了这么多？”
　　“可能是功课紧了些。”归然笑着安抚着归晚。
　　虽然是不受宠的公主，但是归晚也能听到一些宫中流传的消息，现在的归然，已经是帮着父皇在处理政事了。
　　归晚低头掩饰住了眼中的心疼，再抬头时已又是微笑着的模样了。“我亲自熬的粥，小然尝尝。”
　　归然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的身子……”
　　“我们要相信唯暄，已经没有大碍了。”归晚一边笑着，一边将粥推到了归然面前。“这几日我天天做，就等着有一天小然能来喝上呢。”
　　归然眼眶微红，匆忙低头舀了一口粥。“很好喝……”
　　“那小然就多喝些……”归晚转过头轻抹了一下眼角，然后笑着道。
　　归然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喝着粥，许久之后，抬头看向归晚。“皇姐，你认为李以时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归晚一惊，难道自己的心思很容易被人看透吗？
　　“没什么，只觉得皇姐好像和他们很合得来。”归然仍旧没有抬头。
　　归晚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是一会儿便笑了起来。“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声音都轻快了起来。
　　归然的喉间溢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放下粥，望向归晚。“皇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去金缘寺了。”
　　“为什么？”归晚一惊。
　　“即使皇姐喜欢他，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归然咬了咬下唇，毅然道。
　　“为什么？”归晚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涌出了一股不安，让她整个人都惶惶然起来。
　　归然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俱是悲伤。“皇姐喜欢他吗？”
　　归晚回望着归然，许久之后，展颜一笑。“是的，我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永波桥边的初次相见？从金缘寺中的温柔相护？还是从梧桐树下的惊天一舞？
　　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归晚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喜欢那个叫做李以时的男子。
　　归然慢慢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是皇姐喜欢的，小然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说完，转身匆忙而去。
　　归晚看着归然离开的背影，那么的决然，竟然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无法言喻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