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离宫 ...
-
“父皇。”孝文帝看着俯身行礼的归晚，眼中似是有万千的情绪。
“晚儿有事要对父皇讲吗？”
归晚沉吟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晚儿不愿嫁给周歆逸。”
孝文帝毫无意外之色。“晚儿不愿意就算了。”竟没有一丝的勉强。
归晚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容易，不禁愣在了原地。
孝文帝笑道。“晚儿心中是不是已有钦慕的人了？”
归晚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孝文帝慈父般的笑容，许久之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孝文帝仿佛是松了口气吧，微微笑道。“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得到我们晚儿的青昧？”
归晚这一刻，竟不在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而是最平常的父亲，不禁脱口而出。“他是江湖人士。”
“哦，”孝文帝饶有兴趣的挑起了眉。“既然是晚儿喜欢的，那便是少年侠士了。”
归晚心中挣扎了片刻，最终没有说出李以时是李家人的身份，只是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孝文帝朗声一笑。“好！很好！”挥手将归晚招致身旁，将一个玉牌递到了她的面前。“晚儿，替父皇把这个送给青城守将，父皇不着急，所以晚个一两年回来复命也是没有关系的。”
归晚讶然抬头，这便是要放自己出宫了吧……呆呆地望着孝文帝，却只见到他欣慰的笑容。“你是我最宝贵的女儿，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
归晚走出书房时，看到站在门口。急忙地俯身行礼，玉牌上拴着的红线便从怀中滑了出来。
碧妃没有开口，归晚等了许久，才听到她离开的声音。
归晚诧异地回头，看到碧妃离去的背影似是有一丝微晃。
碧妃走入书房中，看着书桌后的孝文帝，没有行礼。
孝文帝抬起了头，微笑道。“爱妃怎么过来了？”
碧妃定定地看着孝文帝，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潮红，她的手指紧紧地握着，一字一句道。“你把玉牌给了她？”
孝文帝毫不意外碧妃会如此问，笑道。“是又如何？”
碧妃忽然如发了疯般冲了上前，嘶声道。“你答应过我，那个是然儿的！只会是我儿子的！”
孝文帝看着碧妃血红的眼，笑意仍旧没有褪去。“我确是说过。十五年前，你们许家是雍国首富，我需要你们的财力，现在，你们能给我什么？我为什么还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碧妃愤恨地盯着孝文帝，有些失神。“你答应过的……你明明答应过的……”
“阿碧，”孝文帝声音温柔，起身拂开了她面上凌乱的发丝。“你知不知道呢？在你嫁给我的那个夜里，婉儿险些死掉，我却无暇顾及；我娶了你她是那么难过，以致心灰意冷之下嫁给周显，我也是无可奈何……”他的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恨意。“我不愿娶你，却不得不娶你……以前我不能拒绝你们许家！现在难道还不许我拒绝吗？！”
碧妃愣愣地看着孝文帝，许久之后笑出声来，面上却是一片惨白。“这么多年了，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我那么喜欢你，只想嫁给你，拼了命地去帮你，把许家的数代家业全都给了你，你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却这样想我……”
“阿碧，”孝文帝伸手将她拉至自己身前，望着她的眼睛。“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多么像她？每次你笑得时候，我便觉得婉儿还在我的身边……”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碧妃的眉眼，那么的小心翼翼。“婉儿……婉儿……我把一切都给了你的女儿，你欢不欢喜……”
碧妃猛地一颤，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一片冰冷。“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她是周婉儿的女儿……”
孝文帝慢慢回过了神，紧紧地撰着身前的碧妃，眼神变得冰冷。“你没有想到是不是？我把自己的皇长子换了婉儿的女儿，这么多年，我对晚儿不闻不问，就是为了保护她……”他的声音狠戾了起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婉儿生产时那么凶险，你是脱不了关系的。本来我只是对你有所怀疑，觉得你温婉惯了不会如此狠心；直到前些日子皇后生了临儿，你又故伎重施，我才瞧见了些端倪。你这么了解我，你说这次，我会不会还由着你？”
碧妃看着孝文帝，似乎没有意识到他都说了些什么，身子僵直着一动不动，许久之后，她轻笑出声。“我没有后悔，我喜欢你，就是要你只看着我，这有什么错？！我嫉妒周婉儿，我容不下她，这又有什么错？！”碧妃的声音很平静，她慢慢地，一字一顿道。“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如、此。”
孝文帝松开了碧妃。“你要的我终究给不了你，搬到冠寒宫去吧，这样我或许还可以好好地对待然儿……”
碧妃看着孝文帝，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好……”她缓缓地出了口气。“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时候，你是不把我当作周婉儿来疼爱的？”
她站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孝文帝的答案，等到终究失望时，忽然听到那个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有……”
只这样一个字，便让碧妃觉得，以后不论自己成了何种样子，都是值得的了……
归晚扭头看着一旁的归然。“小然要和我一起去吗？”
归然摇了摇头，声音中有着不易觉察的轻颤。“我无法和你一起去，所以，你要早些回来……”
归晚愣了片刻，而后展颜一笑，却没有回答。
归然似乎也料到会是如此，接着道。“让小竹和小霍陪你去吧，我也会放心些。”
“好，”归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小竹的一身武功和突变的性格，只是扬起了头，望着归然微笑。“我会一直记得，我的弟弟，在这里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离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