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故人 ...
-
“牧三,”归晚道,“告诉小牧,西青县客栈中的那个妇人,务必要帮我护她周全。”
“是。”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归晚仰头看这头顶的梧桐,花已经开了,不知为何,却是触目惊心的紫色,沉沉地罩下来,仿佛便是她自此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片刻前爷爷说过的话还清晰的在耳边。“这宫中藏了许多秘密,即使你不去费心追究,它们也会缠上你的。只是晚儿,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只要相信自己便好。”
归晚闭上了眼睛,任紫色的梧桐花散满了一身。容貌酷似皇后的周欣逸,被封为七品勒命夫人的周婶子,以及古怪深沉的爷爷……
宽大的衣裙舒展开来,素色的绸缎上,堆满了紫色的碎花,妖娆而又脆弱。
归然站在匀染苑门口,看着树下的归晚,微微皱了皱眉头。走上前,轻轻拂开了归晚面颊上零落散着的碎发,轻声道。“怎的又穿得如此单薄?”
归晚睁开眼,望着归然因不悦而皱紧了的眉,微微笑道。“我的身子已经不似以前那般娇弱了。”说话前,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归然的眉心。“小然皱眉头可真是不好看啊。”
孩子似的语气,让归然不禁失笑。“进屋去吧。”
“好。”归晚乖巧地扶着归然站了起来,有些撒娇似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小然,我很庆幸,你是我的弟弟。”
归然笑而不语,只是扶住了归晚的肩膀,向屋内走去。
几日后,牧三突然出现在了归晚面前。“姑娘要护的那个人,昨日来元都的路上,暴病身亡了。”
归晚的手一颤,茶水一下子撒了出来,将她白皙的手背烫红了一片,但归晚却恍而未觉。“怎么会暴病身亡了?小牧又是怎么说?”
“‘告诉晚丫头,就说是我说的,那个人暴病身亡了。’”原封不动的转述了小牧的话,语气却是不同于小牧的一本正经,让人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归晚缓缓地坐了下来,从一旁取过了锦帕,慢慢地擦干了手上的水迹。“这件事父皇也知道了吧,他怎么说?”
“皇上大发雷霆,自得了消息便一直在书房里,但是已经吩咐下来,尸体运入元都,厚葬。”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竟会如此失态。
“告诉小牧,我知道了,另外,三日后我要去金缘寺礼佛。”
牧三无声地退了出去,留在原处的归晚面上却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一早,归晚便收拾妥当,却在还没有走出匀染苑时,接到了太监的传话,无奈只能往中宫而去。
“母后。”归晚望着面前的皇后,恭敬地行礼。
“晚儿,过来我身边坐。”皇后望着归晚许久,出声道。
归晚应了声,坐到了皇后身旁,丝毫不敢失礼。
“晚儿,不要如此拘谨,我们母女也有很多日子没有一起说说话了吧。”也只有皇后,会一声声地唤她晚儿。
“是。”归晚回答道,但身子仍然是僵硬着,头也略微低垂。
皇后轻叹了口气。“晚儿,你抬起头来。”
归晚依言抬起了头,便见到了皇后复杂的神色。“没想到竟会如此的像。”
归晚微愣,不明白皇后为何会出此言。
皇后从一旁拿起了一个玉镯,套到了归晚的手上。“这么多年,母后也没有送你什么,这个玉镯,晚儿便收下吧。”
皇后的手指抚摸了玉镯许久,才似不舍地放开。
“晚儿谢过母后。”
皇后微微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归晚,有片刻的失神。“晚儿,”手指轻拂归晚的鬓角,“你有没有怪过我?”
归晚一惊,忙道。“晚儿怎么敢怪母后。”
皇后的手一顿,然后缓缓地放了下来,忽然自嘲地一笑。“晚儿,好好照顾自己,早些回去歇着吧。”
“晚儿告退。”归晚连忙起身行礼,退出了中宫。
望着归晚离开的背影,皇后的眼神一片空茫。守在自己身旁的,是酷似周婉儿的晚儿,而自己的孩子,却只能远远张望一眼吧……
“来人啊!”皇后忽然大叫起来。“把临儿抱过来!”
将幼小的婴孩搂在怀中,皇后的长发低垂,掩住了面容。“临儿,母后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金缘寺
归晚转过头,瞪着身后的归然,不满道。“我又不会偷跑,你不用跟这么紧的。”
归然脸上露出了好笑的神色,看了看面前的金缘寺。“我也只是来礼佛而已。”
借口。归晚愤愤然转身,向金缘寺中走去。却也忘了,自己所说的,本也就是个借口。
小牧看着走近了的归晚,毫不意外她身后跟随着的归然。“丫头来的正好,”脸上挂着讨喜的笑,“有酒喝啊。”
归晚皱了皱眉头,自己什么时候在小牧眼中留下了个酒鬼的印象。走上前,拿起了酒杯,讶然。“碧筒劝?”
小牧笑道。“据说是澈云公子留下来的,尝一尝,是不是和丫头你酿的味道一样啊?”
“果真,”归晚尝了一口,笑道。“看来以后唯暄不会只缠着我一个人酿酒了。”
小牧哈哈一笑。“这个澈云公子,可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不仅酒酿的好,医术也是绝顶的啊。”
归晚看着小牧,知道他是借此告诉自己,李以时的伤势尽管放心,不禁微微一笑。
司琦玉在一旁道。“好久不见晚儿了,随我进屋来,我有些东西送你。”
归晚点了点头,一旁小牧拉过了归然。“女人一叙起旧来肯定没完没了,来来,我们喝酒。”倒真像是认识了许久似的。
归然笑着坐了下来。“那归然便不客气了。”
司琦玉拉着归晚进了屋内,还未等入座,归晚便急忙问道。“周婶子现在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司琦玉一副“我找的地方你就放心”的表情。
归晚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扬起头来望着司琦玉。“她为何不肯进宫?”
“还不是前朝旧事,”司绮玉握住了归晚的手。“晚儿,如果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原因,你……”
“玉姐姐永远是玉姐姐,肯定都是为晚儿好的。”归晚打断了司绮玉的话,将手覆了上去,微微而笑。
司绮玉笑着点了点头,神情放松了下来。“在过一段日子,便是三年一度的天下会武了。这一届的奖品是疗伤圣药千日果,李以时是一定会去的,晚儿你……”
“我也一定会去!”归晚急急地道,却在望见司绮玉打趣的笑容时,不禁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