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33、恩宠

　　归晚看着自己身上的盛装华服，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上次这番打扮是为了朗意泽，这次又是为了谁。
　　想到了朗意泽，便不由地记起了那段在青城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他，明明是认识自己的，却始终没有点破。“你这样的女子，会不会愿意嫁给九五之尊？”他问起这样一个问题，又是抱着怎样一副心思呢？归晚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始终得不到答案，大殿却已经尽在眼前了。
　　在小太监地引导下缓步地步入了大殿，归晚恭敬地向高处的人行了个礼。“晚儿参见父皇、母后。”
　　孝文帝朗声一笑。“阿舒的身体看来是大好了，走近些让朕看看。”
　　归晚依话走了上前，站到了下级台阶上，仰头望向了孝文帝。
　　陡然面向了那张面孔，孝文帝忽然一阵恍惚，似乎数十年前，有一个人也曾经如此仰视着他。那个时候，她是轻轻笑着的，但是除了笑容之外，便空洞的没有了任何痕迹。
　　“晚儿……”突然便唤出了这个名字。
　　归晚一惊，没有想到孝文帝会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一时呆愣住了。
　　“皇上。”皇后忽然开口，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挡住孝文帝的视线。“阿舒身子刚好，还是不要让她太过于劳累了。”
　　孝文帝转过头，茫然地盯着皇后，而后又缓缓地转向了归晚。当他再次面对归晚时，他又恢复成了一开始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
　　“皇后说的极是，”孝文帝笑道，“阿舒坐到朕的身旁来。”坐在天子身侧，真是极大的恩宠。
　　归晚谢恩之后入座，看着下方一干人各异的表情，嘴角泛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仔细地看了一下下方的人，并没有发现苏老儿，归晚有些失望，刚想低头，却注意到了一个从刚才便存在着的视线。
　　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五官极为普通，眼睛却清澈有神。此刻，他正动也不动地望着归晚，面上挂着让人舒服的笑容。
　　这种神情，一下子让归晚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没有来得及深思，便再次听到了太监的声音响起。
　　“宣新科状元上前。”
　　归晚看到，刚刚那个年轻人和另一个人起身上前叩拜。两个人均着绿色官服，应该都是从六品的官职。
　　孝文帝笑着对归晚道。“这两个人是我朝这一届的文武状元，阿舒感觉如何？”
　　归晚只是抬头迅速地看了一下殿下的两人，然后低下头恭敬地回答。“自然都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儿臣恭喜父皇得此贤臣。”
　　“阿舒所言甚得朕意。”孝文帝哈哈大笑。“正所谓宝剑配英雄，今天朕就把这两把剑赏赐给两个状元。”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小太监端着两把剑上前。
　　两位状元恭敬地接过剑，然后行礼谢恩。归晚看着他们奉在面前的宝剑，俨然便是七星龙渊与泰阿，不禁轻轻赞叹一声。
　　这两把剑，一把高洁之剑，一把威道之剑，正是表现了孝文帝对两位状元的期望。
　　孝文帝听到了归晚的赞叹声，不禁微微一笑。“阿舒也喜欢吗？”随手便从自己的身侧摘下了一把剑。“那这个便送给阿舒吧。”
　　归晚连忙谢恩，接过了剑。这把剑，通体漆黑、浑然无迹，锋利之中透露出宽厚。
　　归晚茫然地低喃。“湛泸。”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说的便是归晚手中的这把湛泸。据说湛泸无坚不摧却又不带丝毫杀气，真正是把仁道之剑。
　　但是此刻，归晚只觉得剑身的寒气刺骨，使她心底都泛起了阴寒之感。
　　孝文帝笑望着归晚。“没想到阿舒很是懂剑，绝世之剑便应该交给懂它之人。”语罢，转过身与皇后交谈，似乎他并没有给了一个多大的赏赐。
　　此时，文武状元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座位，宴会也已正式开始。但是归晚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姐……”归然看着面前发呆的归晚，不禁担忧地唤了一声。自宴会结束，归晚便一直是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然，”归晚的手指覆上剑身，“你知道吗？据说这把剑明察秋毫，可以监视君主与诸侯。”
　　“仁道之剑……仁道……之剑……”归晚喃喃道，“父皇究竟想要做什么？”
　　自归晚回宫后，孝文帝便一反常态，不再对归晚视而不见。不仅送来大量赏赐，而且下旨。“舒晴公主身子娇弱，宫中一切礼仪，能免则免。”
　　初接圣旨的那一日，归晚目瞪口呆地望着归然。“以前是没有人肯管，现在是没有人敢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孝文帝为什么突然对冷落了十四年的长公主恩宠备至，只是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再也轻视不得了。
　　“不要担心，”在烛火之下，归然的面孔显得极为柔和，“我在这里。”
　　归晚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舒展开来。“我知道。”

　　宴会结束已过了几日，归晚一直没有见到苏老儿，却意外地遇见了另一个人，当朝的新科文状元。
　　这两位文武状元，是最近太监宫女们最常提到的两个人，特别是其中的文状元。因为他是“连中三元”。“连中三元”即乡试、会试、殿试均为第一名，十分不易，于是，这人也被传成了惊才绝艳之人。
　　那个男子，笑容温和，面对着归晚，并没有行大礼，只是拱了拱手。“参见长公主。”
　　归晚也不甚在意，初见时熟悉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于是也并不应话，只是站在原地打量着他。
　　男子也笑着，神态自若，任由归晚打量。
　　许久之后，归晚嫣然一笑，眉眼间俱是神采，伸出手指，慢慢地勾勒着男子的面颊，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渐渐地，那手指停留在了面上的一处，动了一动，然后一张面皮便出现在了归晚的手中。
　　归晚看着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漂亮的面孔，笑得越发灿烂。“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