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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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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看着面前的司北。“你动作倒是不慢。”
司北温和的一笑,刚想说话,但是却被小牧一眼瞪了回去。“但是还是晚了。”
五日前,归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归晚在金缘寺的消息,赶到金缘寺要接归晚回去。起初归晚是不愿的,后来,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归晚便随归然回了宫。
而在归晚的轿子消失在永波桥边后,那个记载着李以时消息的信鸽,落到了唯暄的肩头。
后来,小牧便让牧三将李以时的消息传给了宫中的归晚,但是只得了一句:“一切知晓,安好勿挂。”便没有了下文。
据牧三传回来的消息,归晚一直呆在匀染苑中,偶尔去中宫给皇后请安,但都是有归然陪在身边。
小牧也不知归晚作何打算,只是吩咐牧三在宫中便宜从事。
“小北,元都的暗探还是交给你,让牧一也进宫去。”无论如何,要保证她安然无恙。
“司北明白。”司北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开始进行一系列的安排。
小牧看向了元都的方向,那个人现在,恐怕要沉不住气了吧。
归晚歪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归然。
他微侧着身子,手中拿着一本书,墨色的书页,映得他的手指越发的修长白皙。他的头发只用一根碧带束着,有几丝散落了下来,和书页交融在一起,竟然让人无法分别。他的睫毛很长,衬着眼睛的弧度,弯弯的,很是漂亮。
归晚微微发愣,什么时候,她的弟弟已经成长到连自己都陌生的程度了,正如兰叶春花,葳蕤生光。
归然似是觉察到了归晚在看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轻轻唤道。“姐……”
那一日,分别许久后于金缘寺中重逢,归然定定地看着归晚,神情复杂难辨。那个时候,他便是如此呼唤自己,“姐……”。像是饱含了无限的感慨与期待,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安慰。只是那样一声,却好像充满了若干年的感情,让归晚心酸不已。
也便是从那一日之后,归然开始这样称呼自己,不是“皇姐”,只是“姐”。
“小然,”归晚迟疑了一下方才开口,“我很担心他。”
他们都明白,那个他是谁。
归然看着她,笑道。“我已让小竹带着宫中的药赶往霁城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归晚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当初,归晚愿意随归然回来的原因,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一是宫中有可以医李以时伤的药,还有一个,便是……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爷爷?”
“你回来这几日,苏学士一直在与父皇议事,估计明儿个的宴会上便能见着了。”归然道。
苏学士,归晚自嘲地笑了笑,翰林学士、忠义候,这才是几日的光景,便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归然知道归晚心中所想。“见面的时候如实相问便是,苏学士……爷爷他,还是很惦念姐姐的。”
归晚看向归然,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些日子,所做所说,都是为了使自己开心。不禁笑道。“小然说的极是。我们今儿个不用去给母后请安吗?”
归然道。“听说临儿身体不适,皇后娘娘慌张得紧了,把太医院的太医都招了去,现在估计是没有心情见到我们。”
“临儿?”归晚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身子不适的?”
归然安抚地笑了笑。“这么大的孩子,身子总是弱的,寻常毛病,不用担心的。”
归晚点了一下头 。“小然说的在理,那我们就晚些再去母后哪里吧。”
归晚回宫的当日,恰恰赶上了二皇子的百日。
二皇子归临,生母是当年皇后。民间都传说,皇上与皇后感情并不深厚,但是皇上却对归临恩宠之极,甚至是百日的庆典,也是按照太子的规格。这一举动,使得朝中大臣顿时人心惶惶,觉得这二皇子,将来或许便是继承大统之人。
归晚曾经暗中询问过归然的意向,当时,他只是淡然一笑。“那个位置,谁坐都是一样的。”
归然的回答,曾经让归晚苦恼了一阵子,但是最后,也终归释然。
归晚始终不明白,自懂事起,便未听说父皇踏入过母后的中宫。并且,算算时间,母后怀有归然的日子,应该是在去年的秋祭前后。那个时候,归晚细想了一下两人相处的情形,怎么也不似重归于好的样子。于是,更加不明白,归临的降生究竟是因为什么。
归然轻轻弹了弹归晚的额头,引得后者轻呼了一声。“很痛啊。”捂着额头瞪着归然。“为什么弹我?”
“不要想那么多,安心把身子养好。”归然眼中俱是笑意。
“我的身体早好了。”归晚嘟囔着,揉着额头。
犹记得那日,唯暄一本正经地替自己把脉,随后喜笑颜开。“你的身子,现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当时,院中的人都很开心。
小牧犹为开心,他大笑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塞给了归晚。“这是我和绮玉给你的。”
归晚当时接了过来,看了半晌,才知道是武功心法。
“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们司马家是以轻功取胜,你好好练着,关键的时候也好逃命。”司绮玉打趣道。
归晚笑着收好了那“逃命”的心法,一手伸向了唯暄。“那你给我什么?”
唯暄苦恼地挠了挠头。“出家人四大皆空……”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全院人的冷哼声顶了回去。但他却不在意,嬉笑着道。“那我便应晚丫头一个要求吧,不论什么,只要你开了口,我便全力以赴。”
归晚想了片刻,觉得天下似乎也没有几个人能奈何了唯暄,这个礼物似乎比较合适,便笑着应了下来。
归晚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在唯暄的院子中,似乎永远都会使自己开心啊。
“想到了什么?”看着归晚的笑容,归然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个。”归晚拿出了那本轻功心法,递给了归然。
归然看了片刻,又交还给了归晚,笑道。“要练吗?”毫不在意她究竟从哪里得来了这么一样了不得的东西。
“要。”总会有用着的一日。
“那我教你。”
归晚奇道。“小然你会武?”
“在这宫中,总要有能力自保。”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听在归晚耳中,却禁不住地一阵心酸。“小然一起练好不好?”
归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明儿个宴会结束后,我过来教你。”说罢,轻撩衣摆,转身走了出去。
归晚看着归然的背影,面上不再有那样明媚的笑容,剩下的只是让人无法分辨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