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31、风动

　　徐州司马家大门外。
　　“在下小霍、青竹，特意来拜会司马当家。”两人想必是赶路赶得很急，满身的风尘。
　　“真是不巧，小姐前些日子刚刚出门，两位是从哪里来的？”刚刚从门内走出的白衣玉带的男子，一脸的温和。
　　“元都。”小竹和小霍对视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男子微微一笑。“在下司北，专门负责元都一带，不知能否帮助两位？”
　　“原来是北领主，失敬，我们两人确实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司马家。”小竹略一思索，恭敬地行了个礼。
　　“青竹姑娘太客气了，两位里面请。”司北满脸的诚恳。
　　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三人才到了一个类似于偏堂的地方。
　　“两位不要见怪，正堂还要再往里走一个时辰，我看两位也是长途跋涉的，如果不介意，就在北堂这边歇息吧。”司北道。
　　青竹、小霍忙客气了一番，然后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司北听罢他们要寻的人，沉吟了片刻。“请两位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司北去去便来。”
　　司北离开后，小霍对小竹道。“把长公主的消息告诉一个领主，是不是太轻率了？”
　　小竹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样不妥，可是别无他法。司马当家本就行踪不定，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司北。”
　　司北出门后，没有走两步，便在转角处碰到了一个人。“这么急？有事？”
　　“嗯，”司北答道，“有人要求寻人。”
　　“身份特殊？”言简意赅却一语中的。
　　“当朝长公主。”
　　“明白了，”来人道，“你不用动用信鸽了，我走一趟。”说罢，便要离开。
　　“牧一……”司北突然出声唤道，手随即一挥。
　　牧一一伸手，接过了司北抛过来的东西。
　　“这个你拿着，我也会尽快赶到元都。”
　　牧一低头看了一眼可以调动元都司马家暗探的信物，道。“放心。”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朝廷过来寻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短短一个月，却过来了三批人，就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了。

　　元都金缘寺
　　小牧看着坐在树下发呆的归晚，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来了也有些日子了，这丫头总是这么副样子，真是受不了。”
　　唯暄呵呵笑着摆了摆手。“随她去就是了，等以时回来，就一切正常了。”
　　“也是，”小牧哈哈一笑，“我们继续喝酒……”酒杯还没有端起，便被司琦玉给拦了下来。
　　“这酒我喝，你去给我买些桂花糕来。”
　　小牧顿时苦下了脸，但是却没有反驳。“一定要给我留下点啊……”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门。
　　出了院门之后，看了看四周无人，小牧突然出声道。“什么事能让你跑一趟？”
　　司琦玉是不喜甜的，所以，当她提起想要吃桂花糕时，就是跟任务有关的一种暗示。
　　树顶有个声音淡淡的。“你的事。”
　　“不对，应该是司北的事，不然你怎么会亲自来。”小牧嘻嘻笑道。
　　“你们离开这几日，朝廷派了三批人过来寻归晚，皇上、碧妃和归然。”牧一全然不理会小牧的调侃，继续道。
　　“是吗？”小牧神色如常，忽然出声唤道。“牧三。”
　　“属下在。”不知从何处出来了一个男子，站到了小牧面前。
　　“去宫中探探情况。”
　　“是。”一字之后，人已消失不见。
　　小牧仰头看了看树顶。“什么时候得的消息？”
　　“三日前。”
　　“哼，”小牧很是不服气的样子，“三日从徐州到元都，这还算个人吗？”
　　最后一句是低声说的，但是从树上传来的冷哼声便可以知道，来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司北应该是把元都暗探的调令给你了吧，让他们分别去打听消息。还有，牧一你的人大部分都在元都，调一些来这边，你这些日子就先跟在我身边吧。”小牧道，然后笑了起来。“在这之前，先给我买些桂花糕过来。”
　　树上的人又一阵冷哼，但是顷刻间已不再有任何声响。
　　金缘寺中，充盈着香烛的淡淡香气，丝丝萦绕，似乎不沾染任何俗气。可是小牧却知道，这也只是片刻安宁罢了。

　　霁城客栈
　　“以时。”门被退了开，杨宴大步走了进来。“归晚现在在金缘寺。”
　　李以时吃惊地坐了起来。“她怎么会去金缘寺？难道是……”
　　对于那一种猜测，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张了张嘴，却无法将那“恢复记忆”说出口。
　　倒是杨宴一点没有觉察李以时的迟疑，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该高兴了，归晚她恢复记忆了。”
　　“她怎么……”李以时也不知道也说什么，只觉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受。
　　杨宴倒是很有耐性，将他到了司马家寻人不着，又在半路上收到了唯暄的信鸽等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说完后，一下子坐在了桌边，拿起了茶，大口地喝了起来。
　　“你现在不能劳累。”叶允修看着李以时询问的神情，毫不迟疑地道。
　　“杨宴，给唯暄回信，说我们在霁城，再把以时的情况说清楚。”根本不容李以时说话，叶允修自作主张地将一切吩咐好。
　　如果是在以前，李以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澈云公子是个如此强势的人，偏偏自己领会到时，又是重伤在床无法反抗，只能听之任之了。
　　李以时叹了一口气。“那一切便听叶兄安排了。”
　　叶允修俯身上前，又查看了一下李以时的伤势。
　　“附骨绵的余毒十分难以清除，”微微一笑，“还好并不是无解，只是要调理个三五年。不过，如果有千日果的话，解毒便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百日莲和千日果都是产于天山，其中千日果更是天山的镇山之宝。如果说百日莲对武学大有助益，千日果便是疗伤圣药了。
　　现任天山的掌门陆里，是一个性情怪异的人。如果对他的胃口，无论多么困难的要求都不会被拒绝；如果他看不上眼，连说一句话都会觉得不屑。想要从这样一个人手上取得千日果，绝非易事。
　　李以时毫不在意地笑道。“凡事随缘吧。”
　　叶允修笑道。“那我们便都是有缘之人了。明年春花初发时，便是三年一次的天下会武了。这次是天山主持，陆里已经传出话了，奖品便是千日果。”
　　李以时挑了挑眉。“江湖中哪个人又入了他的眼了，竟然愿意拿出千日果。”
　　叶允修哈哈一笑。“那老儿说，天下会武虽是以武会友，但是这次，他只愿把这千日果奉给天下第一美人。”
　　“司绮玉还是薛桑陌？”
　　“或许是更偏向薛桑陌的。”
　　“只怕杨宴是不愿的。”李以时听出了叶允修话中的意思，看着楼下忙着展柜给掌柜要纸笔的杨宴道。如果是薛桑陌取得了千日果，便只有杨宴开口了。
　　“这天下第一美人，可是天下人评定的，到时候会有变数也未可知。”叶允修笑道。
　　李以时笑了一笑，并没有应话。或许，江湖又要再起风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