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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连心蛊 ...

  •   夜幽风静,新月如钩,归晚坐在桌边,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喝药。
      桌子上,摆着一个清雅洁净的玉佩,朝上的一面,宛然呈现出一个“司”字。
      归晚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玉光滑的表面。此刻,她如此清楚地知道,如果把玉佩拿起来,冲着月光的话,便会看到看到“司马”二字。
      徐州司马,这便是司马家的信物吧。归晚现在已经可以记起,给她玉佩的那个人的声音了。那声音是如此的好听,就如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流一般温柔,但是他的样子,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只是知道,每次想起他,都会十分的难过。
      记得半月前,爷爷在司马家,便是将这块玉佩递给了小牧。
      当时,小牧疑惑地盯着自己,许久后笑道。“他要护着的人,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爷爷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自己。“晚儿,先在司马家住些日子,小牧和琦玉都会好好对你的。”
      “爷爷,你要去哪里?”分明是分别的话语。
      “我要去趟元都。”
      “晚儿要和爷爷一起去。”
      “你去不得的。”爷爷笑道,眼中满是戏谑。“我可是告诉那个小子来这里找你了,你随我离开了,他找不到你可如何是好?”
      他?以时要来这里吗?
      归晚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中又是喜悦又是酸楚,有一种无力的软弱。她拉住了苏老儿的衣袖,哀哀地唤了声。“爷爷……”
      苏老儿知道,这孩子最是不喜分别,可是又别无他法,只能深深叹一口气。“我把药留下来给你,等想起了从前的事,便来元都吧,爷爷会在那里等你的。”
      自己当时只是心酸点了点头,而后,便是又一次的分别。
      此刻,窗外的月色甚美,但是却让归晚生出了寂寞的感觉。曾经也是这般,独自坐在窗边,仰望天边的明月,心中却无限凄凉。那时候,也是在想念着一个人的,那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就是李以时呢?

      李以时头痛地看着杨宴,后者正喝得开心,桌上、地下满是东倒西歪的酒坛。坐在杨宴对面的小竹早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只有小霍,还是笑着接过杨宴递过来的一杯接一杯的酒,眼神清明。
      “真是看不出来,你酒量如此的好。”杨宴笑着拍了拍小霍的肩膀。
      “过奖,杨公子的酒量更胜一筹。”小霍面颊微红。
      “怎么还是公子,叫我杨宴便可以了。”杨宴笑道。
      小霍点了点头,举起了酒杯。“好的,杨宴,小霍再敬你一杯。”
      “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杨宴顿时豪气万千起来了。
      李以时轻叹着摇了摇头,从认识杨宴至今,便没有见他醉过,这酒估计是要喝一夜了。思及此,起身冲小霍告罪道。“以时酒量不济,就先行告退了。”
      小霍连忙起身回礼,杨宴却一脸不信地瞪着他,却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
      李以时走出了醉仙居。
      此时已是子时,街上除了更夫偶尔的吆喝声,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月光很是清亮,照得脚下的路都格外的清楚。
      李以时出神地望着脚下不知延伸到何处的路,微微出神。
      远远的,有更夫走近。月光仍旧是如刚才般的清澈如练,只是,刚刚还站在这里出神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以时望着面前的院落,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主屋中有隐约的烛光,使得匀染苑平添了几分暖色。
      李以时心中一喜,立刻便想奔赴向前,但马上便似想起了什么,自嘲地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是她,她现在应该已到徐州了吧。
      正在这时,小屋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殿下,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李以时想了一下,很是熟悉的声音,正是归晚身边的小太监,小柱子。
      “我再坐一会儿。”清朗如玉的声音,正是归然。
      小柱子不再说话,归然也没有开口,许久之后,才听到归然道。“听说小竹今儿个出宫了。”
      “是,和霍太医一起。”
      “两个人最近经常在一起吧……”
      “许是一起去找公主的缘故,便比旁人更相熟一些……”小柱子的话没有说完,却霍然停了下来。
      “是吗?”归然的声音辨不出喜怒。“皇姐也离宫大半年了啊……”
      “殿下。”只听到屋内有“咚”的一声下跪声。“殿下……长公主或许已经……”
      “小柱子,自小你便跟着我,所以这次我饶过你,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归然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杀意,连在屋外的李以时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小柱子的声音已经颤抖,伴着不停地磕头声。“小柱子知罪……小柱子知罪……”
      归然叹了一口气。“免了吧。”
      “小柱子,你知道什么是连心蛊吗?”归然突然道,却似乎根本不想听到回答。“我们回去吧。”
      但是此时,窗外的李以时却是一愣。木术教擅长蛊术,听杨宴讲过,这连心蛊是木术教的镇教之蛊。这蛊分三等:下等为连情,即使互相憎恨之人也可以情比金坚;中等为连身,可以同生共死;上等即为连心。据说连心蛊有母蛊与子蛊。正是应了所谓的护犊之情、母子连心,母蛊会在子蛊有生命之危时,来以一命换一命。
      归然这么说,难道是自己身中连心蛊?而子蛊正是在归晚身上吗?
      连心蛊极为难得,从来都是塞国皇室所用之物,而且只有皇上和太子才会用连心蛊。孝文帝初登大典之时,曾有塞国使者过来朝贺,当时所献之贺礼中便有蛊。但是,听父亲说,那只是连身蛊,难道其实是这连心吗?
      孝文帝归予光,生女不养,却给了她最周全的保护,是为了什么?
      归然既然知晓自己身中连心母蛊,却对归晚一片真心,又是为了什么?
      李以时按了按眉心,虽然还很迷茫,但是他却了解了一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归予光与归然,都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保护归晚的。
      “殿下。”将要走出匀染苑时,小柱子突然又道。“长公主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不然我们动用江湖力量吧,据说江湖上有一个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家族。”
      归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身。“你是说司马家?”
      “是。”小柱子恭敬地道。
      “这也未尝不是办法,通知小竹,明儿个便动身去徐州吧。”在迈出大门之前,李以时感觉到归然似往自己藏身处看了一眼。

      李以时在宫中疾驰,不一会儿,便到了当朝皇后娘娘的中宫。
      宫中的烛火是燃着的,虽是初冬,但是窗户却是开着的。一个女子坐在窗前,正抬头望向李以时藏身的地方。
      李以时翻身跃入窗内,望着面前的女子,轻轻唤道。“姑母……”
      皇后李春面色平静,轻缓地合上了窗,转身看向李以时,许久之后道。“已经十几年了,北融已经这般大了……”
      李以时点了点头,半晌之后开口道。“姑母,你……”竟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皇后淡然一笑。“我虽是找人寻你,但是也没有想过你真会来见我,毕竟……”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没有救他。”
      “父亲理解的……”李以时顿了一顿。“对于当初没有带你离开,他是后悔的。”
      皇后的眼眶微红,但表情却仍是没有波澜。“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宫中十几年的隐忍,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皇后靠近李以时,就像是小时候那般,握住了他的手。“现在,我也只能这般下去……北融,你可愿帮我……”
      李以时慢慢将手抽了出来。“我现在是李以时……”竟不忍再看向皇后。
      皇后的手在空中僵直了一会儿,才缓缓放回了身侧。“你这般,可是为了晚儿……”
      李以时讶然转身,竟一时无语。
      皇后笑了一笑,笑容中俱是苦涩。“我虽然与那孩子不亲近,但是她的事情我都是知晓的……那……以时,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李以时突然很是不忍。“姑母,你想要我做何事?”这样问出了口,心中倒是好像轻松了一般。
      皇后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说给你听,但是……也不急于一时。以时,可不可以经常来宫中看看我……”神情中已近乎哀求。
      李以时点了点头,眼中俱是暖色。
      夜已深,风正寒,皇后站在院中,望着沉沉夜色,面上神色是那般郑重,那是人上之人所拥有的无法忽视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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