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27、司马家琦玉

　　关于司琦玉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小牧是最有发言权的。
　　小牧是现任牧家的当家，牧当家很是器重这个儿子，从他的名字上便可以窥之一二。
　　“你可以唤我小牧。”初次相见时，那个少年便这样笑眯眯地对归晚说道。
　　牧什么？归晚没有问。因为在这之前，苏老儿曾经慎重地嘱咐过，一定不要问牧家现任当家的名字。
　　“那爷爷告诉我总可以了吧。”归晚当时只是一笑，并不是十分在意。
　　“哈哈哈，以后你便会知道了。”
　　后来，归晚果然从司琦玉的口中了解到了小牧的名字，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名字，确实是有理由让小牧不满的。
　　“她啊，总之绝不是你看到的这副样子。”归晚到了司马家没有几日，便与小牧相熟了起来。
　　归晚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她眼中的司琦玉，是真正的清华绝艳。她总是身着白衣，面上覆一个白玉面具。虽不见面容，但是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觉得不似人间芳华。
　　“我没有见过比玉姐姐更美的人了。”归晚认真地道。
　　哪里会有人，不见容貌，便能散发出迫人的美丽。
　　小牧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嗯，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吧。”
　　从某些方面？
　　小牧也不等归晚为他的话生疑，歪头嘻嘻一笑。“那本公子我呢？”
　　归晚上下打量了小牧一番。“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绝世佳公子吧。”
　　小牧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个丫头有意思，说说看哪些方面啊？”
　　“不嬉皮笑脸的时候。”归晚一本正经道。
　　小牧又是一阵大笑。“这话听着甚是耳熟。看来我和那个家伙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啊。”
　　忽然止住了笑，凑到了归晚面前，很是神秘的样子。“你来了这几日，有没有听过琦玉说话啊？”
　　归晚一细想，才发现来了司马家几日，真的就没听过司琦玉的声音。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今儿个便让你听听看吧。”小牧笑道，却总觉得眉眼间都是阴谋的味道。
　　归晚早就习惯了小牧这副鬼灵精怪的样子，也不甚在意，只是点头笑道。“好。”
　　司马家虽然大，但是司琦玉会去的地方也只有那么几处。小牧抬头辨了辨时辰。“走，我们去芳阁。”
　　司马家有四阁，分别是“芳华绝代”，据说都是司琦玉一手布置的。
　　归晚一处也没有去过，因为自从进了司马家后，她便开始四处熟悉环境，如今也只是刚把小牧的庭院看遍。
　　到了“芳阁”，归晚才感慨这里真正称得上一个“芳”字。满园都是形色各异的花草，名贵的普通的错杂长在一起，倒有了种不俗的韵味。在园中每走一步，便感觉口鼻中的香气变化了一种。久而久之，归晚便混乱了起来，这斑驳的花香，真有点让人感觉无福消受啊。
　　“琦玉。”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发现了司琦玉的身影。
　　她似乎正在摆弄花草，双手都是污泥，头发上黏了几根不知种类的草，平时洁白如雪的裙子上也都是斑斑泥迹。
　　归晚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司琦玉，但是却觉得，即使是这般，也对她不俗的姿容没有任何的折损。
　　司琦玉似乎看到了跟在小牧身后的归晚，一时竟有些张皇失措，慌忙地拍打着衣裙上的泥土，却反而又加上了些新的黑手印。
　　小牧好笑地走到了跟前，轻轻地替她摘下了头上的草叶，又拿出了帕子细细地为她擦拭净了手。“每次一摆弄花草，便什么都记不得了。”声音竟是难得的温柔。
　　司琦玉有一瞬的呆愣，但马上便将手抽了出来，似是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下归晚。
　　归晚神色如常地上前。“玉姐姐好，这芳阁真是漂亮啊，姐姐平时一定是费心照顾着。”
　　司琦玉的白玉面具完全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但是归晚却觉得，此刻，她的脸应该是染上了细微的红晕。
　　归晚笑着，转头看着小牧，神情中似乎在说：玉姐姐可是还没有开口啊。
　　小牧了然的一笑，一手拉起了司琦玉，一手冲归晚摆了摆。“丫头，跟我们来。”
　　三个人穿过了长长的花草香廊，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株高大的树。
　　归晚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如茵的绿地上，只有这样一株似乎可以遮天蔽日的大树，竟让人有了一种天地之间为我独在的错觉。
　　小牧仰头看着这株树。“没有见过吧？”言语间很是得意。“这可是三年前天下会武的奖品。”
　　归晚听爷爷说过，三年前的天下会武，是司琦玉和小牧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中，并一举在天下会武中夺魁，而奖品便是一株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古树。
　　归晚很佩服地看着小牧，这么大的一株树，竟然能够搬到这里。
　　小牧看出了归晚眼中毫不掩饰的神色，哈哈一笑。“那年的天下会武，只有这树入得了我的眼。”
　　有些话，是小牧没有说出来的。其实当年，最先看中这株树的是司琦玉，而小牧，只是为了讨人欢心，才拼劲全力赢了天下会武的。不然，以牧家这个以暗杀为主的家族，又怎么会轻易在人前露面。
　　一说起天下会武，小牧顿时来了精神。

　　“想一想那一年的天下会武，琦玉的架势摆的真是不错，但是一开口就不对了。”
　　“‘我是司马家的司琦玉。’……所以我说嘛，这话把一开始的气势全都败完了。”小牧转了一下手中的笛子，扬眉一笑。“这时候如果说‘我是司琦玉’，才更有傲视群雄的感觉啊。”
　　司琦玉撇过了头，白玉面具上似乎有一阵冷光流动。
　　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半空中青色与白光交错而过。
　　“你究竟想怎么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三年前的天下会武到现在，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一直在忍你，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认为我没有脾气，就可以随便欺负！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会好好站在这？还有，你们家的委托任务都是我接的，你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小牧看着刚刚差点打到自己的凶器，一个白玉面具，无可奈何地苦笑。
　　而归晚，看着这突然的变故，已经目瞪口呆地不知应该作何反应了。
　　司琦玉转过头，瞪着归晚，精致的面孔上怒气仍旧未消。“你已经愣了半天了，有什么话直接说。”
　　迎着司琦玉的怒气，归晚立刻莞尔一笑。“玉姐姐果真是芳华绝代啊，以后还是不要带面具了。”
　　怎么也没有料到归晚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司琦玉愣了半晌，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慢慢地，完美无瑕的面容竟然微微红了。
　　归晚觉得这副容貌让身为女子的自己都暗自心动，不禁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时，司琦玉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了。
　　小牧笑道。“我可是不单单让你听到了声音啊。”
　　归晚点了点头，轻叹道。“玉姐姐绝对当得上天下第一美人了。”
　　小牧没有应话，心中却暗自嘀咕道。真是一个傻丫头，有你这样一副容貌在眼前，哪有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