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20、似曾相识

　　来人受了伤，捂着胸口喘息，但是，当他看到归晚时，眼中立刻露出了惊喜难捺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唤一个朝思梦想的名字，却一个恍惚，扎倒在了地上。
　　归晚的神色变了变，却在越来越近的吵闹声中恢复了平静。“爷爷，我们帮帮他吧。”没等苏老儿应声，便将来人扶上了床。
　　这时候，苏老儿也拿着易容的物件走了上前，少顷便将他的容貌完全改变。
　　当追捕的人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一个少妇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闹着一边费力地挣脱。“相公……相公！你怎么就这么忍心，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身后的老人，一脸凄凉的狠命拽着少妇。“孩子，你不能过去啊，那个病可是传染的啊，万一你也染上，我这个老头子可怎么活啊……”
　　少妇哭得更加伤心。“爹，我知道他那个病凶险，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啊……”说着，仍拼命向前挣。
　　率先闯进来的人，看到这样一副架势，有些呆愣。探了探头，看着床上明显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人，一脸厌恶的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不是，去下一间看看。”
　　那帮人走出了很远，仍听到屋内少妇凄厉的哭声，有人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他奶奶的，真是晦气。”一行人便走得更加快了。
　　许久之后，归晚抬起头来，张望了一下外面，然后起身掩起了门。“他们走远了。”
　　“嗯……”苏老儿应了一声，朝床上看了一眼。“这个人你认识？”
　　归晚走到床前，小心地查看着他的伤口，似是旧伤复发。“在青城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苏老儿想到那一日归晚独自外出，便没有再开口询问，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什么问题，多加休养就可以了。”
　　归晚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苏老儿说的是床上的人，知道爷爷已经愿意出手帮他，不禁十分开心。“谢谢爷爷！”
　　苏老儿看着归晚的神色，只觉得这个人对于她一定不简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应话。

　　大约两个时辰后，床上的人悠然转醒，看着坐在床旁的归晚，眼中竟是一片欣慰。“晚儿……”
　　归晚只觉得这声音如此的熟悉，不禁呆呆地看着他。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因为受伤的原因，显得苍白而憔悴，却没有因此而损害了他一丝一毫的俊朗。归晚突然觉得，这个人如果笑起来，一定会是十分清朗的。
　　“我认识你吗？”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
　　听了这话，床上的人一副痛苦而心伤的表情，脸色更加的煞白，满眼均是伤心与绝望。嘴唇蠕动了半晌，最终哀哀地唤了声。“晚儿……”直唤得归晚心中难过，禁不住便道。“过去的事我已经记不得了。”
　　那人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他久久地盯着归晚，眼神幽黑深邃，像是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万千翻腾的思绪，许久之后才道。“我是李以时。”
　　归晚看着他，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一直扎在自己的心底，突然被人掀了出来，便痛得难受，但同时却觉得有莫名的快乐。
　　“我是认识你的，”归晚肯定的说，“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我是认识你的。”突然便笑了起来。
　　那是如此一种明媚的笑容，就好像是期盼了许久的事终于成为了现实，于是怎么开心都不会过分。
　　李以时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酸涩，面上却渐渐浮出笑来，就这样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她还在我身边。

　　归晚处理着李以时的伤口，娟秀的眉毛微微地皱着。“爷爷，过来看看，血怎么也止不住啊。”
　　苏老儿“哼”了一声。“我只是个唱曲的老头儿，处理伤口这种事怎么会？”
　　归晚好笑地看着这个明显因为遭到忽视而不满的老头儿，走到了苏老儿的面前，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动。“好爷爷，最最能干的爷爷，怎么可能会有我的爷爷不会的事呢？爷爷帮帮晚儿嘛。”娇甜的声音，小猫儿似的眼神，看得苏老儿都不禁心软。
　　状似生气的甩开了归晚的手，苏老儿气呼呼地来到床头，俯身看着李以时。“小子，伤受了多久了？”
　　归晚乐呵呵地看着难得像个小孩子的苏老儿，笑得十分得意，却突然为李以时的回答大吃了一惊。“已经大半年了。”
　　苏老儿“咦”了一声，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神色凝重了起来。“竟然是‘附骨绵’。”沾血附骨，绵绵不休。武林中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种毒药。附骨绵平时是无害的，只有在受了伤时随着入了血，才成了最毒的毒药。中了附骨绵，伤势会好得很快，但是三个月后必定复发，而后半个月后痊愈，再过三个月复发，如此周而复始。如果只是这样倒不可怕，只是复发时会将原来的伤势加重十倍，血流半个月不愈，实在是十分痛苦。以李以时的伤势，能坚持大半年，实在是不易。
　　苏老儿又仔细看了看，问道。“你是不是服过百日莲？”
　　李以时点了点头，眼神中出现了点点暖色。
　　苏老儿叹了口气。“没想到你竟然与金韵大师是挚交。”百日莲开在天山最冷之巅，对内力之提升大有助益，虽不少见，却最是难得。如果不是武功最为精湛之人，根本无从取得。这几年来，也只听说金韵大师曾经取到过。“这百日莲虽然压制了附骨绵的毒性，却不能根除……”苏老儿深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求助潋落谷主了。”
　　归晚已经跟着苏老儿大半年，武林中的事也了解了不少，听到他说到“附骨绵”，本已万分难过；再听到潋落谷主，便是更加心灰意冷了。“这潋落谷主不是最无处可寻的吗？”声音中已隐隐带了哭音。
　　李以时看她这个样子，顿时不忍，连忙安慰道。“金韵大师与潋落谷主也是旧识，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的。”
　　听到李以时这话，归晚才稍微安了心，但还是红着一双眼睛盯着李以时看。
　　李以时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再如何安慰，只得转头看向苏老儿。“麻烦老人家了。”这老人，估计也是隐逸的武林侠士吧。
　　苏老儿摇了摇头。“你先安心养伤吧，过了这半月，便动身去找金韵大师吧。”
　　李以时看着苏老儿，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自己在归晚身旁，但是却不露声色，恭敬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