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19、前朝旧事

　　前朝的开国皇帝，是一位传奇的皇帝，人们评价他“胜武帝，压太宗”，他结束了当时五代十国的乱世，确立了韶氏一族独尊天下的地位。他便是明宗韶启宣。
　　当时，虽战乱方休，武林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英雄豪杰层出不穷。这时候，武林中有个门派，当家便姓司马。司马家虽然不是武林正宗，但因为轻功独步天下，也从来不曾有人小觑，但是也没有太高的地位。
　　司马家便如此存在了百年，直到家族中出了一位奇人，他便是司马同。司马同不仅轻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以一己之力，将司马家提到了与当时七大门派等同的地位。
　　司马同这个人，生性狂妄不羁、争强好胜，从来不肯屈居人下。但是，他毕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最后为了一个誓言，落得个终生为奴的下场。而最终令他心甘情愿、护卫终生的人，便是韶启宣。
　　这一段故事，最终是被原原本本留传下来的。

　　深山古林，总不应该有人烟。韶启宣望着脚下的血衣，皱起了眉头。
　　“皇上。”立刻便有侍卫上前，听从吩咐。
　　“四处搜寻一下，找到了带回来。”似乎认定了，人一定还活着。而那人，也真的活着。
　　当时，韶启宣刚登帝位不久，仍有不服之人伺机作乱，而救到司马同时，他正是在急解徐州之围的路上。
　　司马同当时受了很重的内伤，又因为在古林中奔波了几日，已经昏死了过去。韶锦宣用了上好的伤药，动用了十几位大内高手，才护住了他。司马同被救了过来，而当时徐州的形式却已经不容乐观。
　　韶锦宣留下一半高手保护司马同，而自己则带着兵马急赴徐州。最后，徐州之围得解，但是韶锦宣的军队却死伤惨重，而他自己也受了伤。
　　半月后，当已经恢复神智的司马同被送到了韶锦宣面前时，这个一代名侠，望着眼前虚弱苍白的少年帝王，只说了一句话。“我司马同有恩必报。”
　　而韶锦宣也只是轻轻回了一句。“我从不勉强人办做不到的事。”
　　司马同当时便恼了。“这世上还没有我司马同办不到的事……”突然，似是想起了自己这一身伤的由来，脸色变了变，却仍是不松口。“你尽管说，我即使粉身碎骨也会办成。”
　　“好，这话出口，便由不得你收回了。”少年悠然而笑。“我要你司马家永生永世护我韶氏。”
　　听闻这话，司马同顿时呆愣在地，许久之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答应你便是。”虽为誓言应允，但是毕竟要困住整个司马家，于司马同的内心不是不难过的。只是，江湖儿女，言之便要有信。
　　最终，司马同随韶锦宣进了宫，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誓言，但是这一切，却惹恼了一个女子，她便是司马同的独女，司马沁水。
　　司马沁水是个奇女子。据说她的心思之细密、机变之灵巧、武功之诡异，即使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辈都有所顾忌。这样一个女子，如果她不愿，是没有人困得住她的。司马沁水也是有如此自信的，便进了宫去找韶锦宣理论，却一去没有复返。
　　几年之后，韶锦宣立后，这也是这位明帝一生之中唯一的妻子。
　　韶氏王朝的第一位皇后，沁芳皇后，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儿。她助绍明宗安宇内、平边疆，成为后世人口中风华绝代的开国皇后。对于沁芳皇后的出身，历史上记载十分模糊，只是称她为马氏。但是，这位马氏皇后，在她出阁之前的名字，却真正是堪惊天下的，那时候，她被人们称为，司马沁水。
　　司马沁水如何成为了当朝皇后，一直是一个谜。但是，想这韶锦宣和司马沁水，都是举世无双的人物，在斗智斗勇中日久生情，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这毕竟也是历史，再深究无意。但是司马沁水，却最终使司马家成为了韶氏最忠诚的护卫。
　　司马沁水在成为皇后后，以新任司马家当家的身份，为司马家下了一道密令：司马家从此一分为二。入宫者为马，辅佐朝政、护卫君主；留在江湖的姓司，收集消息、拉拢江湖势力。但是无论司马，誓死忠于韶氏。
　　司马家却并没有就此从江湖中消失，他们只是从显赫一时的正宗门派，变为了替人打探消息的组织。他们仍是司马家，但是，留在江湖中的人，却只能称自己姓司了。
　　这以后的几年，也曾经有人打听司马同的去向，并且讨论那个战胜了司马同的无名剑客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却始终没有后话。
　　在许多许多年后的一天，司马同已经归于尘土了，韶锦宣才对伴在自己身边的司马沁芳透露：那个无名剑客，是出自大内的。
　　那个无名剑客，便是大内的第一高手，因为与司马同的一战，他终生无法再习武。却由此，成为了富可敌国的豪商富贾，而他的后代，却在隐逸了许久之后，成为了武林中闻之色变的存在。这当然，也都是后话了。

　　归晚听得目瞪口呆。“司马沁水，果真是个奇女子。”只是，她如何忍心，这样生生世世困住自己的族人。
　　苏老儿似乎看出了归晚的疑问。“你还是个孩子，只要有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便会明白了。”
　　归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的难过。真的有一天，自己会为一个在意的人，而牺牲其他在意的人吗？对于答案，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
　　归晚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忽然院中便传来了一阵吵杂声，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由窗户跌进了屋内。
　　归晚吓得立刻从桌子边跳了起来，但是等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时，才真正的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