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21、分道扬镳

　　这以后的日子，归晚没有再唱曲，只是日日照顾着李以时。
　　这一日，为李以时包扎好了伤口，归晚忽然开口。“以时，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这几日，从没有唤过他的名字，突然叫出口，竟是如此的自然。
　　李以时温和地笑着，眉眼间流动着一种温润的光芒。“我们初次相见是在金缘寺中，那一日是一年一度的佛缘日……”李以时详细地诉说着他们之间的种种。
　　归晚似乎也随他陷入了回忆中，许久之后才轻叹一声。“那段时光一定很美好，只是可惜我竟然会忘记了。”
　　李以时笑着将她额前的发丝撩到了耳后，眼中尽是神采。“没有关系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时光可以一起度过的。”
　　李以时的笑容很是美好，归晚不自觉地便沉浸了其中，傻傻地点了点头。但是突然，像是明白了那“以后”中的承诺，一下子红了脸，迅速后退了几步。讷讷地望着李以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那以时一定知道我的过去了。”
　　李以时难得看到归晚的窘态，忽然觉得很是开心。但是听她问起了过去，眼神又暗淡了下来，但是瞬间便无波无澜了。“我们相识一年，只为相交，从不问身世来历。”
　　归晚“哦”了一声，似乎也对自己的“身世来历”不甚在意。
　　李以时看着归晚的侧脸，觉得她的气色已比半年前好了太多，心中顿觉安慰；刚想问问她都经历了什么，苏老儿便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吃药了。”
　　李以时感激地望向苏老儿，不仅为他这些日子的照顾，更是为了归晚。
　　苏老儿看出了李以时的感激之情，却并未领情。“再过几日便没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在三个月内找到潋落谷主吧，你这副样子，再折腾一次，半条命也没了。”
　　归晚似乎听出了苏老儿的逐客之意，神情有些焦虑。心中是不舍得李以时走的，但也担心附骨绵的毒性，一时踌躇不已。
　　“有劳前辈挂念了。”李以时微笑道，却也没有表现出要走之意。
　　苏老儿不再说话，把药放下便走了出去。
　　李以时望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夜，苏老儿来到了李以时的房中。
　　李以时站在床边，行了个礼。“以时恭候老前辈多时了。”
　　苏老儿点了点头，招呼李以时一起到桌边坐了下来。“我的来意你也应该知道。”
　　“以时知道前辈是好意，这半年了，以时一直在找晚儿，现在既然找到了，就没有打算再离开她。”李以时神色坚定。
　　苏老儿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沾了沾茶杯中的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名字，正是被处斩的丞相李卓的名字。他抬起头，看着李以时渐渐发白的脸色。“你是不能在她身边的。”
　　李以时眼中震惊之色未散。“前辈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苏老儿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名字。李以时望向苏老儿，眼中的神色是震惊是钦佩。“以时对前辈仰慕已久，没想到竟有幸得见……”
　　沉默了许久，李以时叹道。“晚辈明白了，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苏老儿也叹了口气。“你应该明白，这样对她最好，除非你能放下一切。”
　　李以时点了点头。“以时是可以放下的，只是有心愿未了。”
　　“那你便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等到一切结束了……”苏老儿复又写下了几个字。“去这里找她吧。”
　　李以时看着眼前的老者，知道，这个人对归晚，是真正的，倾心倾力的。
　　“我会的。”这是一个承诺，不仅是对苏老儿，也是对归晚，同样是对自己。

　　半个月后，李以时的伤势痊愈，便向归晚和苏老儿告别。
　　归晚看着这个少年，冲着自己露出清朗的笑意，突然心惊，上前拉住了他。“你还会回来是不是？”
　　李以时不知道归晚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只是看到她那种惊惶的神色，突然便想留下来。但他只是强自压住心中的哀伤，笑道。“晚儿，我一定会回来的。”
　　归晚低着头，慢慢松开了他的袖子，许久后抬头一笑。“那我等你。”强忍着哭泣的笑容。
　　李以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翻身上马，片刻后便消失在了远处。
　　归晚回过头看向苏老儿，眼中泪痕未消，脸上却带着笑。“爷爷，我们也出发吧，去见见传闻中的徐州司马啊。”
　　苏老儿摸了摸归晚的发顶，点了点头。祖孙两人竟不像平常那般，加紧了行程赶往徐州。
　　没有二十日，两人便到了徐州境内。
　　西青郡是徐州边境的一个郡，却也是徐州最大的一个郡。
　　“西青郡四周环山，只有一个西青县，那里便是徐州最繁华的县了，同时也是司马家的所在地。”苏老儿对归晚道。“天快黑了，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有村子，我们先找个地方借宿一宿吧。”
　　归晚点了点头，笑着答应。
　　两个人走了不久，前方便真的出现了一个村子。
　　归晚随着苏老儿走了很多地方，第一次看到如此繁荣的村子，真的与其他几州的县无异，看来西青郡果然十分了得。
　　本来只是想找一个农家借宿，但是进村才发现，这里酒家、旅店无一不少，于是便改变了主意，决定在旅店留宿一晚。
　　刚到了旅店门口，便见到里面熙熙攘攘的全都是人，每个人都神色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