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18、徐州司马荆州牧

　　自那一日起，归晚与苏老儿便日日去品翠阁唱曲，竟然也没有人阻拦他们；唱完曲后，便去酒肆喝几盅酒，然后仍旧回琳琅楼住下。久而久之，竟也成了青城一怪，找他们唱曲的人倒越发的多了起来。
　　偶尔，朗意泽也会出现在品翠阁中。但是，他却不再让归晚唱曲，只是给些银子，让她坐下聊会儿闲话。由于他出手大方，归晚也乐得清闲，只是陪着，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相对无言罢了。
　　这一日，唱完了曲儿，朗意泽对身后的朗青吩咐了两句，后者便恭敬地将苏老儿请了出去。
　　归晚神情戒备地看着朗意泽，像只警觉的小兽，引得朗意泽哈哈一笑。“不用如此防备，像平时那样坐下陪我喝杯茶。”
　　平时爷爷可没有出去。归晚心中嘟囔了一句，走到朗意泽身旁，找了个和他距离最安全的位置坐下。
　　朗意泽看着归晚的动作，抿嘴喝了一口茶，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朗意泽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抛出了窗外，只听“砰”的一声撞击声后，几个人影跳了进来。
　　朗意泽将归晚护在了身后，归晚还未见他出手，当前的蒙面之人便哀叫着倒地。朗意泽眉宇间俱是不屑。“你们这些人，便敢来我这里撒野？”说罢，手一轻扬，便又有一人倒地。
　　屋外传来了朗青的呼声，朗意泽哈哈一笑。“来得倒是及时。”说罢，便抓起归晚，几步到了屋外，跃到了品翠阁院中的百年老松上。随手解决掉一个尾随的刺客，对着树下的朗青笑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朗青高声应和，说话间便砍伤了几人。
　　归晚淡淡地望着树下的缠斗，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好像很熟悉这样的场景？”朗意泽把归晚环在怀中，低头凑在她耳边轻笑。
　　“我……不知道。”归晚迟疑了一下。
　　“你说他们是为我来，还是为你？”
　　“为何会为我？”归晚一惊。
　　“这我便不知晓了。”朗意泽笑道，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探究的神色。“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女子，会不会愿意嫁给九五之尊？”
　　归晚一愣，不知朗意泽为何突然说了这番话，刚欲询问，却见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不禁大惊失色，随即挣扎了几下。而朗意泽却反而搂得越发的紧了。他的脸颊慢慢地蹭着归晚的脖颈，言语间都是笑意。“那你愿不愿意？”
　　归晚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弹，待朗意泽温热的气息离开，才犹带一丝惊恐的回答。“我不愿意。”
　　“为何？”朗意泽的手一紧，随即又松了开来。
　　“繁华只是虚幻，我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弃。”归晚的声音慢慢平静了下来，透着丝丝坚定。
　　朗意泽仰首大笑。“那我便看你如何寻这一心人了。”说罢，携着归晚飘然落于树下。
　　此时，朗青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刺客，正在树下恭敬地等候朗意泽。
　　“送她回去吧。”言罢，也不再回望，径直走出了院去。

　　第二日，苏老儿与归晚再次跨进了品翠阁，但是朗意泽已经不在那里了。而且一直到他们离开青城，也再没有出现过。
　　不久之后，祖孙两人便离开青城，动身前往徐州。两个人仍旧是像往常一样，慢慢地走一处唱一处。只是，唱曲的时间少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苏老儿和归晚讲一些传奇性的故事。而自他口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徐州司马荆州牧”。
　　徐州的司马家与荆州的牧家，是独立于武林中正统七大门派之外的存在。司马家掌情报，牧家主暗杀。
　　司马家现任家主，姓司，名琦玉。下属分管东西南北四方的领主，同样姓司。在司琦玉第一次现身于江湖之时，那个着白玉面具、衣裙泠然的女子，曾这样介绍自己。
　　“我是司马家的司琦玉。”
　　江湖上的人从不曾知晓，为什么司马家的人会自称姓司。或许，这个秘密只有司马家和江湖百晓生知道。但是，这两者都不会透露一分一毫，司马家不会，江湖百晓生更加不会。因为，在他被奉为百晓生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司瑞言，司马家的司瑞言。
　　荆州的牧家其实并不在荆州，只是由于牧家的第一起暗杀发生于荆州，才由此而得了名。牧家的声名鹊起只是在雍建国之后，却在短短十年间成为武林中无人可比的杀手家族，这不能说是牧当家的功劳。
　　对于牧家，江湖中人能确定的只有两点：第一，牧家是不论多困难的暗杀都不会失手的杀手家族；第二，牧家的主人姓牧，名当家。
　　面对这种只剩一团迷雾的家族，委托暗杀任务都十分困难，但是，却有人想得到通过司马家提供情报。
　　据说，当某一个委托任务的人找到司马家当年的大当家司瑞言时，这个刚弱冠的少年，斜倚在桂树下，慵懒地开口。
　　“好啊，什么时候送十颗东海明珠过来，什么时候那颗人头你拿走。”
　　传说东海之中有鲛人，泣泪成珠，圆润晶莹，光芒可蔽星辰。
　　对于这开口便索要传说之物的交易，最后竟得以达成。从此，天下人尽知，要找牧家便要找司马家。而这以后，徐州司马荆州牧，便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存在。

　　归晚听得目瞪口呆，对于她来说，江湖便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那司马家和牧家真的如此了得吗？”
　　“等到了徐州你便知晓了。”苏老儿道。
　　“那么司马家的当家为什么姓司呢？”归晚对那个女子很是好奇。
　　苏老儿微微笑了笑。“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如果要说就要从前朝开国讲起，你想要知道吗？”
　　归晚忙连连点头。此刻，归晚只是想知道这一切的由来，却丝毫没有去想，这个天下之人都不知晓的事情，眼前这个老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她此刻没有想到要问，等到她想到这个问题时，已经是很久之后了，而那个可以给她答案的人，也早已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