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12、往事

　　韶锦在归然越墙而出后，突然出声道。“他会是这副样子，你也没有料到吧。”
　　身后响起了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我一直都看轻了这个儿子，没有想到，他会和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韶锦转过身，望着这个刚刚走出屋的男子。“你还是坚持一开始的想法吗？现在看来，将皇位传给归然也未尝不可。”
　　“他不会想要的……”孝文帝道。“再者，我也总该给春儿一些补偿。”
　　韶锦低头不语，半晌后抬起头。“当初我们有过约定，我帮你教导晚儿，你放过非若。现在已经十三年了，我是否可以离开？”
　　孝文帝哈哈一笑，神情中是说不出的落寞。“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最好的对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或许是朋友也说不定……”
　　韶锦微微一笑。“那便做朋友吧……”眉目间俱是清朗。
　　孝文帝笑道。“好，便是冲你这句话，我放你走！”
　　韶锦的笑容如清辉般璀璨。“多谢！”
　　“如果真要谢我，便帮我一个忙吧。”孝文帝道。“我想要知道然儿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韶锦一愣。“你怀疑他是林珑的弟弟？”
　　“嗯，她一直以来的希望，便是她的弟弟还活着，竟然她已经不在了，我想帮她完成希望。”
　　韶锦点了点头，似是也想起了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好，我帮你。”

　　孝文帝坐在书房中，慢慢地展开了手中的画卷，在那之上，是一个清丽中透着洒脱的女子。
　　“婉儿，你知道我今日听到一个什么消息吗？”孝文帝面上的表情似喜似悲。“我找到你心心念念的弟弟了。”
　　手指轻轻抚摸着画上女子的面颊，轻轻笑着，声音中却是说不出的苦涩。“你有没有后悔嫁给周显，不然今日，或许就是你们姐弟相见的日子了。”
　　孝文帝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是啊，我怎么都忘了，你说过‘决不后悔’的，你便是这样的性子……”
　　许久之后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我后悔了，我不该为这帝位放弃了你。”
　　“婉儿，你曾经说过，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你可不可以为我再次回来……”孝文帝的笑容中满是凄凉，却好像要竭力笑得开心。“有一件事情，你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然儿他也没有忘记你啊，他待晚儿极好，或许是晚儿真正很像你吧。”
　　空荡的书房中，只有一个老人低沉的叹息声，在这暮色沉沉的夜里，入了耳，竟让人感觉有说不出的凄苦。

　　归然从梦中惊醒，扶住床沿，微微的出神。好像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梦到从前的事了，只是因为见到了韶锦，便像是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让人陡然无从接纳。
　　（以下，是归然的视角。）
　　在我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火和撕心裂肺的哭号。
　　那时候，姐姐把我护在身下，焦黑的头发黏在通红的脸上，笑容却仍是干净漂亮。就好像是我最初来到这个家时，她也是这样笑着，冲我伸出了手。“我叫林珑，是你的姐姐。”
　　那时候，我叫林琅，是商界名流林家自小养在国外的小少爷。后来，一场大火之后，我便成了归然。
　　16岁的林琅，6岁的归然，我曾经一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知道遇见了归晚。
　　那个比我还要瘦小的女孩子，靠在梧桐树旁，面色苍白，却冲着我微笑。“我叫归晚，是你的姐姐。”那个笑容，正如林珑的一般美丽。
　　那一刻，我便告诉自己，我愿意成为归然。在这一世，我是归晚的弟弟，这一世，换我护他平安。

　　“殿下……”一旁传来的询问声音，使归然回过了神来。
　　看着面前的男子，归然面色如常。“有什么事？”
　　“属下依从殿下的吩咐，在铃铎院留了些人手，刚刚有消息传来，皇上在院中呆了片刻。”
　　归然一愣。“那有没有听到父皇说了些什么？”
　　“属下无能，侍卫防卫的十分严密，属下等无法近身，但是皇上的面色不似平常。”
　　“我知道了，你暂且退下，有消息再来通报。”归然道。
　　“是。”男子悄无声息地退下。
　　归然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心中已是若干转念。
　　一直以为，昭宗只是前朝废帝，现在看来，他的身份绝不是如此简单。据暗卫打听来的消息，当初昭宗下旨赐婚周婉儿于周显，曾惹得孝文帝勃然大怒。在他继位之后，便将其软禁。其实，这软禁，只是为另一件事掩人耳目吧。只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归然的手指轻叩窗棂，看来，还是要再去一次铃铎院了。
　　但是，后来，当他再次踏入铃铎院时，那个可以给他答案的人，已经是不在原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