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鳄》忱酒

2、分尾 洞口不深，

　　洞口不深，当我到达那一头的时候还能从通道里回望见父亲那双湛蓝色的双眸，几粒珍珠从纤长的睫毛下滑落，我很想大声吼叫，但是我不能。

　　是父亲率先用石头抵住了洞口，不规则的边缘仅容小鱼和海水通过。我明白，我几乎不能够再见到父亲了，于是我也寻找了石头，正准备塞进去，却在通道里看见了一小堆珍珠。

　　我抓起珍珠小心放进兜里，系紧绳子，塞上洞口，不去管丢在一旁的包袱，将自己沉入水底捶胸抽噎。

　　我甚至连放声大哭都做不到。太过响亮的哭声会引来周围生物的警觉，而对于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来说，被发现就意味着被制裁。

　　只是因为我的血统不够纯正，因为我的双眸不能泣出珍珠。

　　我不知道父亲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带我出逃，也不敢深思。唯一的安慰就是王权的绝对，他们应该不会对父亲做什么的。尽管这理由连我自己都不信。

　　哭始终解决不了问题。在我明白这点之后就找来韧性极好的鲛丝，将父亲的珍珠穿成珠链，挂在脖颈，随后才打开包袱，整理着物品。

　　数量巨大得难以置信。每一个都是一个储物袋，里面足够装进一头蓝鲸，堆满了各式千金难求的宝物，书籍，以及用具，剩下几个空袋，想来是留予我日常携带的。

　　我认为父亲一直在等待这天的到来。从我懂事时，他就教我练习分尾之法。

　　可是第一次分尾是要上陆地的，因为海水会增强鲛人与大海的共鸣，从而使得分尾艰难无比。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尝试，教会我的人却不在身边了。

　　四周只有花草树木，鸟语虫鸣。小鱼是填不饱肚子的，而储物袋里的食物总会吃完，所以要生存，我必须得上岸去。

　　这是父亲押上一切的豪赌。他赌我的自由，赌我的生机。我怎么舍得让他输。怎么能够让他输。

　　我双手撑住岸边使自己坐在地上，说实话，这感觉很奇妙，我还是第一次触碰到海水覆盖之外的实体。将海蓝色的鱼尾抬高，脱离水面，转了个身子，整个人都放在湿润的沙子上，默念着分尾的流程。

　　我从未觉得如此痛苦过，身体被撕裂般的痛楚，由尾尖蔓延至小腹下，书上说，第一次分尾都会很痛，挺过来了，会获得新生，若是没有，则一生都不能再尝试分尾。

　　脑海犹如走马灯一样放映着父亲的脸，笑颜如阳灿烂，为了父亲的笑容，我都不可以放弃。

　　还好我事先塞了一块布料在嘴里。否则我会把舌头都咬掉的吧。虽然不知道成功与否，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昏迷之前，我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