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鳄》忱酒

3、新生

　　悠悠转醒时，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重组一般，酸疼不已。我试着动了动，努力将自己挪回水里——这样会恢复得快些。我趴在岸边，轻轻摆动着新得来的人类的腿，尽管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了，可真正运用起来，还是个不小的难题。

　　直到酸痛感消失，已经是又一个夜晚。我吃了点包袱里的干粮，沉入水底恢复体力。

　　阳光透进水底，那是我从不曾体会过的事。因为太过明媚，促使我睁开了眼睛。

　　我浮出水面上岸，姿态流畅完美。继而将双腿并拢伸直，看着没有一丝瑕疵的羊脂白玉的肌肤，突然生出一种哭泣的冲动。

　　这是我的新生。

　　我蜷起膝盖让脚掌接触地面，双手撑起下身使自己保持蹲姿，直到感觉身体不再晃动，才颤颤巍巍地支起膝盖。

　　从不曾往这么高的视点向下看，树木的味道清新得让人想长久呼吸。这是一个洞穴，洞顶一处开着不规则的口，离水面不远，阳光就是从那里投进来的。那么，我现在，应该试着穿过阳光，走到另一端的洞口去。

　　就这样，先小心地迈出一条腿……

　　我自以为，我拥有鱼类在水中那惊人的平衡能力，可是这在陆地上根本没有用。在数次摔倒之后，我看了看膝盖和手掌被磨破的地方，舀起一捧海水仔细清理着。

　　摔倒是因为重心不稳，我就试着把重心往前下方移动，在迈出腿的时候，重心应该在前脚掌才够完美，收回腿的时候，则用后脚跟先接触地面。

　　我仔细分析着书里的东西，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被那种无与伦比的喜悦和成就感紧紧包裹。

　　若是以前的我，根本不敢去想用腿走路这件事。

　　我清点了剩下的干粮，充足到就算暴饮暴食都能撑上好些时间，而这段时间内，我坚信自己能够熟悉有关的一切事物。

　　之后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潮涨潮落，也有一些小鱼来来往往，他们的本能能够为我带来浅海的最近动向，似乎没有太大的动静，正人君子们好像没有发现我已经离开的事实。

　　我丝毫不用担心他们会把我这个暂住洞湖的罪人说出去，毕竟小鱼的记忆太过短暂，而深海没有外人见过我的样貌。

　　书读多了，自然也会有幻想。我想，我要在洞湖不远处安放一座小木屋，木屋靠近一片森林湖泊，白天我能够外出打猎，夜晚我也能凭借喜好选择在水中或是屋内。

　　鲛族的天赋之一，就是能够听懂万物之灵的语言。那我就这样一辈子在森林里，以鸟兽虫鱼为伴，也不错。

　　什么人类，都跟我没有关系。毕竟动植物比高智慧生物要好相处得多不是吗。

　　反正我也是一直处于没有社交的状态下的。这还比以前自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