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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白 正哭地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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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哭地不能自已时,突然有人一下一下捋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她以为是老道士,硬抑住哭泣,一抽一抽地抬头,却是个目光柔和的青年。他见沅白抬头,只微微一笑,这一笑十分亲和,令沅白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好感来。
她哭的昏昏沉沉,竟连青年何时在车上都没有印象。那青年柔声道“我原在驾车,刚刚才上来的,我名决白,想来必是小师妹想家,师傅命我来宽慰你几句。”沅白只能抽噎答谢,也回了姓名。
决白为人最是心软,刚才师傅因为受不了沅白大哭,特意让他进来,自己出去驾车,他见沅白细瘦年幼,如此难过,极为怜惜,是一定要安慰好她才罢。决白为人也最是坚韧。
“小师妹日后去了鸳白殿,那里有许许多多师兄师姐,那里也有许许多多好风景,家中虽好,哪里有机会见识这么多许许多多的事。”他有意夸,连用多个许多,眉飞色舞,沅白倒是少了点难过忧思。决白甚至摊开手给她看手中金印,那金印浮在他掌上,细看裹着密密经文,不可直视过久,眼睛疼。
沅白倒看了一会,脱口而出“师兄命线不长。”说完后悔,想必没人愿意听到自己命短的话。决白倒不生气,还问她为什么突然说了这话。
“手相上的命线而已,师兄不必放在心上。师兄定能活得长久。”
决白抚摸着那根命线,笑笑“是啊,我必定活的长久。”“一定的。”他望着沅白,她已经不哭了,眼神真诚,握着拳,脸上泪痕犹在,他不禁笑出了声。沅白被他笑的心虚,低头搓手,说了那样的蠢话,正懊悔不已。
马车晃了一下,就停了下来。这里果然如决白所说有许许多多的好景,先前听他说鸳白殿,她以为是如庙宇一般的地方,竟不知是座仙山,被白雾笼着若隐若现。刚刚不过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应该不远,却从未听人说过这周围有这样的仙境。
一旁决白见她看得目不转睛,解释道“师傅多少用了些障眼法,寻常人看不到这。”一提及那老道士,沅白才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连着马车也不见了,真真神技。鸳白正殿就在山顶,决白一把背起她“小师妹山路难走,我背你上去。”说罢就御风而起,沅白头次见人凭空飞起,整个人都呆住,眼前仙花仙草快速掠过,耳边是飒飒风声。
她在后院也听下人们提起过仙人术法之类,当时遥不可及,如今竟近在眼前。直到决白将她放下,她仍未回过神来。决白领她穿过正门,里面是另一派景象,地上是乳白色的玉石,被打磨地十分光滑,那柱子也是白色的,直直矗立在那,顶上烟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沅白先前觉得宏伟,走得久了隐隐也感到奇怪,这里全然一色皆白,连走过的师兄师姐也都穿白衣,饰物也十分简单,虽颇有仙气孤傲之感,未免太过冷清。
“师兄,我日后也要穿白衣吗?”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鹅黄色的长裙,生出一种不舍之感。
“师傅爱白,命殿中人都要穿白。是这鸳白殿的规矩。”
内殿之中是一条白色的石子路,路两旁凿出个池来,里面波光粼粼,池里的水如若夜幕,黑中泛蓝。稀疏种了几株白莲,比外面人家的白莲更大些,一瓣瓣晶莹剔透,摇摇曳曳,透出一股妩媚。
张道士背对着他们,偌大的宫殿,他只坐在一小小蒲团之上,闭目诵经,他面前是一尊白玉雕的大佛,佛像逼真,就连身上袈裟的花纹都雕刻的十分细致,足见雕刻之人的认真。只不过这座佛像是个闭目佛,未有雕刻眼睛。沅白看得着迷,自从踏入鸳白殿后,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凡人不可玷污的神圣。她从未踏出过唐家后院,第一次走出来就如临仙境,尤其在那尊玉佛面前,更感自己渺小。
“决白,将她带到晔池去吧。”老道士甚至没有转过身来,就像处置一件物品一样交代了她的下落。倒是决白有点不平静,他站在沅白身边,踯躅片刻才应了下来。决白转身便走,沅白也只好对老道士的萧条背影矮了矮身,急急地跟了出去。
“沅白原来是你的旧名,师傅并未给你赐名。”原来如此,师傅根本就没有收沅白为徒的意思,他不过是拿她作药人。
“我本就叫沅白,并没有改过,算不得旧名。师兄,晔池是哪里,不是大家都住在鸳白殿里。”决白猛地停下,沅白超了他几步才发现,不好意思地又走回来,一把被他按住肩膀。他早先还劝慰她说这里是个好地方,足以让她不再惦念家中,现在叫他要如何向她解释之后她所承受的一切。沅白刚才走了一路,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细碎的额发就软软搭在她脸上,她双眼里有疑惑也有开心的光彩。
她还年少,还是一条脆弱但充盈光芒的生命。
“沅白,之后艰难异常,但若熬的过去,便能肉身不灭,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