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岑岑 ...
-
晔池离鸳白殿有一段距离,越往那走越有种阴冷刺骨的寒意,弟子一向不乐意来这里,只因决白掌管晔池,懂得此处的悲哀,每次从未有半分不乐意。
沅白一路心不在焉,刚刚才从决白处知晓自己要被充当药人的事情,她心里有过一丝不甘,几分难过,但对她这样一团饭来说,好像什么也不能奈何了她多久,她心中没有执念,有些时候甚至对自己的生死也不管不顾。难过的时候,想想让自己发笑的事情,不一会就把乱七八糟的事丢掉了。所以她到晔池的时候,没有多痛苦,不过里面的景像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遍地都是白色的花枝花朵,铺了厚厚一地,甚至埋没了去路。沅白仔细看,虽然花色都为洁白,却不全是同一种,有白芙蓉,白海棠,更兼许多说不出名的白色小花来。
穿过这花海,是层层叠叠的白纱帷帐,帷帐之后才是真正的晔池。
晔池被石子路割为好几个小池,其中水色和之前鸳白殿中一般。不同的是在水中的不是那些摇曳多姿的莲花,而是药人。
他们大多都在水中,有些则坐在石子路上,只两条腿泡在池水里。他们见了决白都微微点头,然后就一脸生无可恋的呆着。
等死,是晔池药人唯一修炼的功法。
决白像之前在马车上一样,轻轻扶着沅白的背。自从到了晔池,他一句话都未同她说过了。他掌管晔池,自然明白自己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再多的宽心话也是无用。
在晔池,生死都靠天命。
“师兄,我要做些什么?”反而沅白先开口,她总是最看得开。“什么都不必做,师傅最近新炼制一药,你服下就可。”他倒出三粒珍珠大小的白色丸药,放在沅白手上。
她摊手接着,盯着那丸药,心上不觉着怕,反而觉得这药玲珑,有幽香。决白看她摊开的手掌,发现她命线也不长。
“此药名栀子,是新制的,不知效果如何,你是第一个用它的。所以说不准就有效了。”“那之前的药都没用了嘛,看来张道士不是很擅长制药的活啊。”沅白随手吞下药,口鼻生香,说话一股子栀子花香。
“现下虽没有,但以后不知如何。”他又来轻轻捋沅白的背,沅白像只猫一样受用,虽然只与决白相处不久,她却觉得自己十分相信依赖他,如同自己兄长。决白虽掌管晔池,但他是张道士的心腹不能时时刻刻在这里,他交代好沅白,就匆匆离去了。
沅白坐在石子路上,将双脚浸入晔池水中。在她的小池里,忽站起个姑娘,水从她头顶流下,她肌肤瓷白,头发漆黑,身姿欣长优美,令沅白想起鸳白殿中的莲花来。
更可贵的是,她望向沅白,不似那些别的药人生不如死,眼中有一片星辰。她穿着一身白衫,在晔池之中不像药人,更像仙子。仙子一脚把沅白身边那个半死不活的药人踢开,撸起袖管,一下子坐在她身边。虽然刚才这一番动作略显粗鲁,但不影响仙子在沅白心里的形象。
“新来的小姑娘,你和刚刚那人很熟嘛。”虽然她语气不善,沅白还是把她当仙子。“师兄人很好的,仙子姑娘。”刚刚满心地想着仙子,私心给她取了这名号,迷迷糊糊说了出来。
那仙子撑着手臂,仰天大笑“仙子,我可不是仙子,我是药人,我叫岑岑。”沅白唤她岑岑,她答应下来“你看着不难过,该不会心甘情愿来做药人吧。你这么小,是不是被刚刚那人模狗样的小子骗了?”岑岑紧握沅白手臂,整个人激动不已。
“师兄是好人,我是逃不过命罢了。”“好人,好人把你带到这里。你莫要被人的皮相唬住,这里人都会妖术,都会。”她连珠炮一样地说,越发生气。
沅白将她来的原委告诉岑岑,她越听越不爽,后来更是一下站起身来,“你娘真是你亲娘?你也真傻,她叫你走就走,怎么不跑,要我就不和那老妖怪走。”她神情激愤,沅白坦诚说“我想不到这些呐。”
岑岑无奈地看她一眼,总算又坐回她身边,长吁短叹“你真是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