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98、怄气 “哎！”张

　　日子平淡如水，生活原本就应该这样吧，寒风凛凛，发出阵阵悲鸣，凄凉彻骨，刮得人脸生疼，校园里的行人除了上课和放学，其余时间很少见到有人出来活动，树叶已经将地面铺的厚厚一层，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在风中摇曳，华灯初上，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如一条火龙，杨凡站在阳台，抽着烟望着远处明亮的街道，陷入沉思。
　　程超和林楠坐在转椅上，手指敲击着键盘，不停的点着鼠标，口里不住的喊骂，他们在玩游戏，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也懒得去上课了，游戏成了他们消磨时间的唯一法宝，从早上起床一直到凌晨，吃饭都坐在电脑跟前。
　　走回屋里，杨凡准备去洗衣服，程超转头看了他一眼，“老大，连我的一起洗吧，我现在走不开。”
　　“还有我的，在盆里。”林楠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叫道。
　　“真拿你们没办法。”
　　学校的宿舍除了每间房里有洗手间之外，每层楼还有一间大的洗手间，做应急用，洗手间的一处角落里放在两台全自动洗衣机容量很小的那种，每次几件衣服就塞满了，当然不是免费的，洗衣机连接着一个投币箱，往箱子里投入三个硬币洗衣机就开始工作，每层都有两台，大一大二的时候基本上很少有人用，步入大三之后，经常出现排队现象，每到星期天的晚上，就经常看到一群人抱着衣服等待，有时候要洗衣服要等到十二点以后。可能因为天气冷的原因，今天没人洗衣服，杨凡端着几盆衣服走到楼廊中间的公用洗手间，将衣服倒进洗衣机里，向四周瞄了两眼，发现没人，悄悄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片，伸进投币箱的投币口，捣鼓几下，就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他又将铁片取出塞进兜里，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走回宿舍。他这种方法还是林楠大二的时候去找他的高中同学，从他那里学来的。不用掏钱就能洗衣服，何乐而不为，这种技术只有杨凡他们宿舍知道，不足为外人道也。从那以后他们就经常用洗衣机了，并不是每次都不掏钱，偶尔良心发现，还是会投币，只不过那些硬币还是从投币箱里得来的。
　　有一次，杨凡去洗衣服，无论怎么捣鼓洗衣机就是不转，气的他狠狠的对着投币箱拍了几下，结果从投币箱的投币口哗啦啦地出来好几个硬币，赶紧拿起来投入三个，洗衣机才开始正常工作，这种‘拾金不昧’的作风在以后得到三人的广泛弘扬，还得到千雪、陈静等人的严重表扬，闲着没事就会对着投币箱来两下，收拾掉出来的硬币再投进去。
　　“老大，今天你不去工作了？”程超看杨凡回到宿舍里翻开笔记本电脑，漫无目的浏览网页，好奇的问。
　　“操，今天休息，你们两个过得连星期几都不知道了。”
　　的确如此，整天呆在宿舍里，学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游戏就是游戏，还管什么星期天干什么。
　　“我和老二昨天还去上课了。”
　　“那是前天，你还有脸说，这个星期就去了一次。老二，这段时间怎么没有看到夏沫？”
　　“她说家里有事情，回家一趟。”林楠漫不经心的回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椅子着火烧到屁股似得，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怎么了？”杨凡看他焦急的样子，询问道。
　　“她今天回来，让我去接她，我把这事给忘了。”
　　“老二，你死定了。”程超幸灾乐祸的嗷嚎直叫。
　　杨凡问清楚情况之后和林楠一起出门，叮嘱程超：“小超，一会把衣服收起来。”
　　从市区到学校只有一趟公交车，而且这个时间点只有从学校发的车，市区已经停止发车了。二人一路狂奔，总算在公交车开出之前赶到，车子缓缓行驶，走的匆忙，林楠的手机也忘记带，用杨凡的手机给夏沫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走在车上，林楠一遍又一遍的播着同一个号码，始终没通。
　　“她可能还在火车上，估计没有听到，一会再打。”
　　林楠点点头。
　　等到二人到达火车站，电话还是打不通，找了一圈也没见一个人影，二人都担心出什么意外，恨不得把火车站翻个底朝天，冒着呼啸的寒风，两人东张西望，额头上出现汗珠。
　　找了一个多小时，火车站的人越来越少，也没看到夏沫的身影，林楠一时乱了方寸，杨凡将夏沫有可能联系的人问了一遍，依旧杳无音信，最后，他又拨通了张雨婷的电话。
　　“小沫，给你打电话了没有？”
　　“哦，小沫啊，没有打，怎么了？”
　　杨凡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和现在的状况给张雨婷描述了一下。
　　“老二做的太过分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们还在火车站？”
　　“恩，你早点休息吧，我们再找找，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二人继续东奔西走的找，路上的车也少了许多，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大冷的天谁会呆在火车站的广场上，除非有神经病，却有两个没有神经病的人坐在车里看着二人焦急地来回在广场上奔跑，已经看了半个多小时了，还真是闲的发慌啊。
　　“你真的不下去告诉他们？”张雨婷询问躺在副驾驶上的一个女孩。
　　女孩没有回答，眼睛盯着车顶，不知在想什么。
　　“哎！”张雨婷长叹一声，“你们生气你也出去跑了几天，现在你的气也消了，这么冷的天他又在着急地找你。”女孩还是没说话，张雨婷继续说：“真没发现平时看你温柔大方，讨人喜欢，没想到心这么狠，他如果因为这件事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办？”
　　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她一下：“婷姐，你就别说了，就让他在寒风里徘徊吧，这是惩罚。”
　　“你是挺享受的，留那两个傻帽受冻吧。你们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因为他总是玩游戏，连我的生日都忘了，换做是谁都会生气。”夏沫想起这件事就气愤。
　　“是应该给他个教训，我们就在这里等吧，看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二人相视一笑。
　　“婷姐，你和老大怎么样？”
　　“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性格，不爽就说他两句，扇他几巴掌，解气了就好了。”
　　“老大什么反应？”
　　张雨婷抿嘴笑笑，“最让我生气的就是我在生气的时候逗我笑，训斥他的时候给我来个黑色幽默，扇他几巴掌好像打的是别人还一直笑，脸皮厚的比长城还长，有一次我实在气愤，就抓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血都出来了，你猜他怎么着，没脸没皮的笑着问我‘血好不好喝啊，肉香不香啊，你牙疼不疼啊’，你说气不气人，现在他胳膊上还有牙印呢。”
　　夏沫看着张雨婷学着杨凡口气说话，‘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老大真够逗得，平时我们开玩笑也就算了，那个时候他还那样。你能笑的出来吗？我可是见过你训斥人的时候，冰冷的表情，看着都让我不舒服。”
　　“当然笑不出来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生气。打吧他不还手，骂吧他不还口，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那多没意思，我就问他‘你问什么不跟我吵？’”
　　“他怎么回答？”
　　“他说，‘为什么要跟你吵？把你气哭了，还要安慰你，万一有人趁虚而入，把你抢走了，去哪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有时候你生气了他也不知哪来的歪门理论，把生气的危害说的头头是道。”
　　“说的也对。”夏沫长出一口气，“老大人挺好的，要是小楠有他一半就行了。”
　　“他不是不跟我吵架，他一生气就说不出话才是真的。”张雨婷幽幽地说道。
　　“我没见过他发脾气，也没见过他生气，记得他放弃辩论赛很多人在背后骂他，甚至拿东西砸他，他连回头都没有，他总是说‘自己要练到不生气，气死人’的境界。”
　　“他不是没生气过，是你没看出来，你回去问问林楠就知道了。他失踪好几天回来那次，他心里一直不高兴，我就故意气他，结果他没事却把我气哭了，就不理他一个人走在街上，他一直跟着我，当着很多人的面无论我怎么骂他打他，就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他从后面搂着我哭着说‘我心里很内疚，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把自己关起来几天，还是摆脱不了那个阴影’。”
　　“真哭了？”夏沫怀疑的问。看到张雨婷点点头，她才确信“他也会哭，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他从那以后就没再提起过，我想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我也没问。”
　　“你难道不好奇吗？”
　　“他这个人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好多事情等他摆平了才告诉我，刚才你不是说辩论赛那次我也在场，还是他的对手，他放弃比赛也没提前给我说一声。好奇什么？他既然不愿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他尊重我，我也应该尊重他，只要我知道他对我好就行了，哪怕他十恶不赦我都无所谓。”
　　“真羡慕你们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欧阳似得，怎么地也想学她挖我的墙角啊！”张雨婷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