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99、悲鸣凄凉音 莲移踉跄步

　　夏沫讪讪一笑，“我没那个能力，还是守着那个老实的林楠好了。”
　　“他老实，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老二是看着憨厚老实，心里精明的很，只是他没有小超喜欢胡说八道罢了。”
　　“我怎么感觉小超和欧阳怪怪的？”
　　谈起程超和欧阳静，张雨婷也是一阵惆怅，“我不知道小凡那天和欧阳说了什么，从那以后二人的关系就变了，我问过欧阳才知道，他们两个分了，具体什么原因欧阳也没说，只告诉我，与小凡无关，是她自己不好，分手之后，她在大家面前表现的还是和当初一样，小超呢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迷恋，两个人真是冤家。”
　　“等他们都想通了就好了。”
　　张雨婷点点头，突然拍拍夏沫的腿，“他们做公交车走了，我们也走吧，回去睡觉。”
　　“婷姐，那辆公交车只到市区，离我们学校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他们想干什么？”
　　“啊，我没坐过公交车不知道，咱们跟上看看情况。”
　　张雨婷开着车，与公交车保持一定的距离，夏沫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辆公交车，不断地指着公交车行驶的道路，夜晚路上的车并不多，可以看到公交车上除了司机外只有杨凡和林楠二个人，杨凡漠然地看着窗外向后飞驰的灯红酒绿，林楠垂头丧气地低着头。
　　公交车在一个站牌停下，杨凡二人下车，刚出车门，二人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衣服，晚上的寒风出奇的冷，萧瑟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一片肃杀之象，二人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想拦一辆出租车，却没有一辆从他们身旁经过，无奈之下，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跑向学校的方向，跑跑停停，烟一根接一根的抽，像是要驱除身体的寒冷，更像是消散心头的担忧。
　　“喂，你在哪儿？”张雨婷问。
　　“你怎么还没睡啊？我们快到学校了。”杨凡听到是张雨婷的声音，心里一阵温暖。他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车，早就跟着他们很久了。
　　电话里传来阵阵风声，张雨婷坐在车里不禁打个冷颤，眼睛借着路灯看着一边跑一边说话的人。
　　“你早点……早点……”
　　电话里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杨凡的声音越来越小，微不可闻，张雨婷看到不远处那个奔跑的人影已经躺在地上，匆忙挂断电话，从车里跑出来，朔风凛冽，寒气逼人，侵入肌骨，她一个哆嗦摔了一跤，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爬起来跑向躺在地上的杨凡，林楠还在一直向前跑，没有注意到杨凡倒地上，听到张雨婷哭喊着“小凡，小凡，你别吓我啊！”林楠才回头，张雨婷正颤巍巍地扶起一个人，林楠匆忙返回来，看到夏沫也跟在张雨婷后面已经到达事发地点，他先是惊讶，又苦笑。
　　“别傻站着，快来帮忙啊！”夏沫看到林楠惊恐的愣在一旁，对他喊道。
　　张雨婷瘦弱的身躯背起杨凡，就向车子的方向跑去，林楠和夏沫也一起跟着，将杨凡放到车里，张雨婷急忙发动车开向就近的医院，心里焦急如焚，眼泪划过她精致的脸颊，滴滴下落。
　　本来离学校已经不远了，距离学校附近的医院更近些，平时十分钟的路程，张雨婷几分钟就已经完成，直接冲着医院的大门准备开进去，“栏杆”听到夏沫一声大喊，她急忙踩下刹车，才避免了一次交通事故，停下车，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杨凡就跑，像身后是无数枪林弹雨似得，北风吹乱了她的秀发，泪水模糊了美丽的眼睛。
　　跑到医院大厅，哭泣着大喊“医生”凄凉悲哀的声音充满整个大厅，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冲破厚实的墙壁传到外面，在医院里飘荡，划破深夜的长空，消散彻骨的风里。北风萧瑟，带着深深的哀鸣之声，像是在为她而伤心难过。声波冲击着脆弱的心灵，夏沫也被她的声音感染，扶着杨凡哭泣，林楠眉头紧皱。
　　莲移踉跄步履艰，泪水冰凉伤心印。
　　寒风萧瑟悲鸣叫，划破苍穹凄凉音。
　　不多时，就听到稀里哗啦凌乱的脚步声，几个人推着行动病床小跑到张雨婷面前，将杨凡放到车子上，张雨婷死死地抓着杨凡的手不敢松开，一个女医生熟练地撑开杨凡的眼睛，拿着手灯照了照，长出一口气，吩咐一同来的几个医生之后，对张雨婷说道：“姑娘，不用担心，他只是着凉发高烧，加上疲劳引起的昏迷，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张雨婷模糊着双眼，没有说话。
　　“你冷静一下。”邵鑫看张雨婷样子，心里也为之触动，“我和他认识，他叫杨凡对吧，以前他定期来这里做身体检查，我姓邵，你是？”
　　张雨婷心里宽慰少许，却没有抬头，“谢谢你医生，我是他女朋友，他真的没事吗？”声音中说不出的伤心。
　　“他真没事，让护士给你清洗一下手上伤口，包扎一下吧！”
　　张雨婷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划伤了，整个手掌都是血迹，她却毫无知觉。

　　玻璃瓶内冒着气泡，透明的液体经过塑料管道连接着杨凡的手臂，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此刻他是如此的安静，像是陷入沉睡的孩子。
　　张雨婷纤细缠着纱布手，捋捋杨凡额前的头发，又做回到椅子上，握着杨凡的手，放在脸庞，房间里寂静无声，林楠和夏沫去车里睡觉了，她留下来看着杨凡，等他醒来。
　　窗外风停了，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怕是惊动沉睡的人，飘落时无声无息，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却在默默的装扮着大地。
　　天已经大亮，屋外想起了杂乱的声音，护士已经开始查房，杨凡被声音吵醒，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转头看到床边趴着一张熟睡的脸庞，弯眉下一缕长长的睫毛，眯成一条直线，秀鼻前几根调皮的长发随着呼吸而波动，薄薄的红唇微启，白皙精致瓜子脸被秀发遮住一半，一只手缠着白净的纱布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手背贴在她的脸颊上，他凝望着熟睡中的张雨婷，嘴角挂着微笑，抬手撩起她凌乱的秀发，静静凝视，不为外人所扰。
　　门被推开，邵鑫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杨凡‘嘘’了一声指了指张雨婷，邵鑫三人明白其意，对杨凡笑笑，一名护士拿出一条薄毯给张雨婷盖在身上，去了下个病房。
　　外面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多，张雨婷惊醒，抬头向杨凡望去，发现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凝视着自己，有着说不出的温柔，脸上挂着微笑，神采奕奕，唏嘘的胡茬显得他整个人沧桑了许多。
　　“你醒啦！”
　　张雨婷没有回答他，用手捋捋秀发，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安静的脸庞有些扭曲，又揉了揉睡意朦胧微微肿起的眼睛。
　　看着张雨婷整理好自己，伸手握着她的手，白净的纱布缠在她的手上，露出修长纤细的手指，有着一种美感，杨凡有些爱不释手。“不用整理已经很漂亮啦，天生丽质无人能比。”
　　张雨婷严肃着脸望着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笨蛋啊！你还笑的出来。”看到嬉笑的容颜，张雨婷一时气急，拍打着杨凡骂道。
　　“我知道错了，这里是医院，保持形象，注意素质。”
　　张雨婷哪里肯听，“笨蛋，混蛋”地一直骂个不停，声音有些颤抖。
　　邵鑫进来，看到二人的情形，不由得笑了，“姑娘，你能停一下，等我检查完了再打，可以吗？”
　　张雨婷停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邵鑫给杨凡做检查。
　　“已经差不多了，一会儿再打两瓶点滴就没事了。”邵鑫看看旁边不知声的张雨婷，笑着说道：“你可以继续了。”
　　张雨婷一动不动，脸色微红。
　　“婷婷，你叫老二来买早餐，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肚子开始罢工了。”
　　张雨婷点点头，走出病房。
　　“这姑娘挺不错的，表面上冷峻桀骜，心里却温柔善良。”
　　“是啊，就是脾气不好。”
　　“她很喜欢你，昨天晚上她哭着喊‘医生’我听了还以为是哪个病人病危，急急忙忙跑过去看到她背着你站在大厅里无助地张望。把你放到移动病床上，她还在哭，也不顾自己的划破了手，死死地抓着你的手不放，同来的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包括几个护士看她那样都哭了。”
　　“她就那样，喜欢小题大做。”杨凡想象的出当时的情景，心里一阵发酸。
　　“你没告诉她？”
　　“没有，不想她为我担心。”
　　“你明知道不能着凉，还半夜出去吹风，病情会加重的。”
　　“我知道，这次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你再给我几瓶药吧。”
　　邵鑫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走出病房。
　　杨凡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眉头微锁，心里万分惆怅。
　　屋外雪花纷纷飘落，染白了整个大地，步入冬季以来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地面上已经覆盖厚厚一层，踏过的脚印，不多时就被掩埋，隆重而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