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43、第十六章 亮瞎眼睛 “你看到那

　　“你看到那个男孩时，是不是让奶奶很失望，想拿棍子打人啊”
　　“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人呢，何况我的宝贝孙女怎么舍得我打啊，她还不给我闹翻天。”孙素英苦笑一下。“当我见到时，我暗暗的赞叹她的眼光，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小伙子，善良、孝顺、视她如珍宝……”
　　“那个家伙帅吗？和我比起来谁更帅些？”杨凡灿烂的笑出眼泪，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病人。
　　“帅气，就像你一样很帅，非常帅。”孙素英爬满皱纹的手，抚摸着那张苍白消瘦的容颜，突出的颧骨，凹陷的眼睛，淡淡的说。
　　“当时奶奶就不反对她谈恋爱，毕竟快要高考了？”
　　“起初我是有些担心，当我看到丫头比以前更努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感情像把双刃剑，双方能够认识清楚，会起到相互激励的效果。相反，后果就大不一样。所以即使即将面临高考，我也没有阻止。她也很幸福的度过一段黑色的岁月。也就是在那时她父亲打电话催促她去国外，她极力的拒绝，她的心情很不好，我明白她是舍不得，我的年纪也大了，也希望她留在我身边，推脱了一年，直到他父亲回来，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她愿意走，我也不会阻拦。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要走的，为什么要走去那个陌生的地方，临走时，她哭着跟我说‘奶奶，对不起！’我问她原因，她死活不肯说。她走后，我每想起她，都会去她住的那个房间，坐一会，打扫一下，物品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有一次我收拾她房间的时候，发现一个盒子，里面装满照片，照片中间夹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内容都是关于你的很详细，所以对你的病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那个调皮、温柔、可爱、柔弱的身影印在他脑海里，带着羞涩笑容的俏脸，流着两行泪水的容颜……让他走进了往事的回忆中，那个内心挣扎、彷徨、充满憧憬和理想的少年，那段为高考被书本掩埋、试卷满天飞暗无天日努力奋斗的黑暗时光……都伴随有那位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孩子的身影。
　　有些事情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改变，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没有回头的机会，伊人不在，回忆残存。
　　过去的事情，知道再多的原因又如何，改变不了什么，就像他和张思怡的分开，原因已经不再重要，曾以为可以持子之手长相厮守，始终挡不住世事变迁。
　　许久心境难以平复，孙素英的话让他内心很难受，是对往事的回忆，对那段爱情的感伤，更是对失去那个女孩的心痛。
　　“她还好吗？”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关心她，简单的问。
　　“比你现在好多了。”她看了看他，“最近她没有回国的打算，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可能……我把你的手机号给了她。”
　　他黯然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圆月高悬于苍穹，如此凄凉冷清，一圈圈光晕排开渐渐变得模糊，晚风吹动，清爽怡人，一只乌鸦穿过月下，传出阵阵哀鸣，响彻寂静的夜空。

　　盛夏已过，带走了炎热的天气，预示新学期的到来，杨凡告别了那张温暖的床铺，生活一个多月的小院，孙素英也没有挽留，送他到车站，看着他上车才离开，和月前想比他的身体恢复的已经差不多，因为是消化系统的疾病，再有营养的食物他也无福消受，换做别人早就白白胖胖的，他硬生生的浪费，还是瘦的像头豺狼。
　　回到学校，和往年一样举行了一次名为‘阔别已久再度相逢’的聚餐，只是没有以往的热闹，被邀请的来宾只有二人：林楠和程超。
　　看到白净的杨凡，二人都吃惊不小，林楠低估道：“你是不是天天在家用棉被捂着，怎么比以前还白了？”
　　杨凡嗤之以鼻，那是林楠在羡慕嫉妒恨，本身林楠就有点黑，经过这个暑假更黑了，就像西游记里的黑熊怪，而他则是每天好吃好喝，哪凉快在哪呆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怎么会晒黑，这也是他有史以来最轻松舒服的假期了。
　　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比如：程超的出身，杨凡的白净，林楠的黑帅……
　　当杨凡提出要出去找工作时，林楠和程超即不反对也不表示赞同，闷不吭声的喝酒，他想许久的慷慨激昂地说辞无用武之地，尴尬地笑笑，“你们不挽留我一下？”
　　“滚，最好早些滚蛋，把你的臭袜子收拾一下都带走，熏的我睡不着。”林楠瞥了他一眼。
　　“老大，记得找个网速快点的地方，找你玩游戏也方便。”程超意味深长的说。
　　“靠，你们。”他做吐血装，要被两人活生生的气死。
　　二人都知道他的性子，只要他说出来，那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再改变，他们自然不会浪费口舌劝说，也都明白这个学期意味着什么。
　　指间的烟袅袅升起，弥漫在房间里，白炽的灯光下，如仙境一般，云雾缭绕。

　　杨凡走到公寓的一间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推开门，在沙发上坐下，当听到‘啊！’的一声，他抬头望去，手里的苹果差点跌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容颜，湿漉漉的秀发散乱的披在肩上，瞪大了眼睛，水滴顺着脸颊凝聚在下巴，双手扶着胸前的浴巾，白皙的皮肤只比浴巾的颜色稍差一些，浴巾遮到大腿部位，露出修长的白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分妩媚和性感。他似笑非笑的干咳两声，又摸了摸鼻子，眼睛没离开慕悦蓉半点。
　　慕悦蓉惊魂不定地打开卧室，许久才出来，换一身简单的衣服，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苹果，“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刚到”
　　“算你有良心，知道来看看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呢，尤其是……”他皎洁的看她一眼，很有深意。
　　“停停，别说了”她知道杨凡是个坏胚子，急忙制止，“敢给我传出去，我就敢让你横着出去，不信你可以试试。”她在他眼前挥舞着拳头。
　　“不敢，不敢”他眨了下眼睛，一本真经的说：“我的眼睛已经被亮瞎了。”
　　“看来这个暑假过得不错，吃胖了许多。”想想在医院刚见到他时，她着实吓的不轻，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当她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杨凡已经住院一个多星期，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头发蓬乱，眼睛已经深陷，露出两个如空洞般的眼眶，颧骨高高突出，整张脸已经分不出是谁，瘦骨嶙峋，胳膊上血管清晰的可以看到有血液流过，除了一身皮就剩下骨头架，连笑都有些吃力，她震惊了，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阳光、爱开玩笑的男孩，眼泪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心里都在颤抖。
　　身边的护士轻轻的擦着眼泪，强颜欢笑，“你是他的家人吗？怎么才来？”
　　慕悦蓉点点头，口齿不清地说，“怎么会这样？”
　　护士也不忍心责备她，轻声安慰，“每天只靠滴几瓶营养液，再健壮的人也会这样，你也别担心，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他现在很虚弱，让他多休息。”
　　慕悦蓉照顾他一直到出院，那时的杨凡还是很瘦，已经比刚见时强上许多，现在也恢复了原有的体格，深邃的眼眸里散发着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