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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 负荆请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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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天气渐渐回暖,细雨绵绵中,万物都发了生机。湿气入骨,旧疾使我浑身不得舒坦。青城又建在低洼处,终日水汽氤氲,我只得絮絮叨叨交待一番,不得不回江城养病。
收编了朝塞三万余人后,山雨便送来了一封信,信中道:
“何以杀瑜侯?无可附降者。何以杀瑜侯?朝塞不归朝。何以杀瑜侯?害我贤德名。飞鸟惊弓,再难回巢。”
三问何以杀瑜侯,山雨应是动了气。
我盍上信纸,便对景秋道:“将信送去青城,让庄主过目。我去见山雨,此事便不用同他说了。”
山雨此时远在唐城,正与南疆的津霁一同威势简郡。简郡王一向贪财而寡义,故而无一人肯出兵施以援手。
我到达唐城,找到隐王的营帐,便请人通报山雨。等候中,我将上衣脱了,将荆条背上,跪地等他。
跪了一个多时辰,天气阴郁下来,开始淅沥落雨。
阿楚的护卫道:“公子,他不见你便罢了,你又何必伤了自己身体。”
我道:“你们犯不着陪我在这里干等,各自休息去。只是我今日若见不到他,便会误了庄主大事,所以不要相劝。”
护卫便不再说话,只站在我身后不走。
我抬眼看隐王的军帐,不见任何动静。山雨并没有要见我的意思。眼看雨越下越大,泥水横流,我也浑身湿透,冻得浑身颤抖。我便对拒马后的哨兵咬牙道:“替我问一句山雨,他难道不想进京了吗?没有我,他永远也进不了京城。”
两个哨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便去通报带话。
不出一时半刻,山雨便从军帐中出来,替他打伞的,正是行风。
他走到我面前,道:“你既无心为隐王做事,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们之间早有协定,本就该互不干涉。”
我道:“瑜侯谋夺青城,我实无奈,才于青城伏杀。一旦放他进城整兵,青城便要落入他手。”
山雨垂下眼睛看我,“要他入城的人是你,杀他的人也是你。从头到尾,你只是垂涎朝塞那几万兵马。我本来也不敢用瑜侯,想着他可以与你好好斗上一斗,谁知没进青城就灰飞烟灭。看来还是你道行高些。”
我看着地上的泥水逐渐汇成一条溪流,笑着道:“你决定让瑜侯进青城时,他不就也是一颗弃子么?我替你下了杀手,背了黑名,如今再来负荆请罪,天下皆以为是我嗜杀成性,而你依旧无可指摘。附降者降的是隐王,你与祭族交好,要想收复朝塞,也不是难事。何以杀瑜侯?因他非诚心归顺,而你我不能掌控。”
“好,我受你这个解释。”他道,“取下荆条,到我营帐来,我见不得血。”
他一转身回去。我身后的护卫便立刻上来将我扶起,解开绳子。我抓住荆条,猛地从背上撕下,只觉得眼前一黑,而后缓缓恢复清明。
阿楚的道路还很长,仍然需要山雨的帮助。
我穿好衣物,便随着山雨进了营帐。他帐中还烧着火盆,可见他的身体也不好受。我浑身滴着水,湿了他帐中铺着的兽皮。他看着那张皮毯子失神,许久才想起坐下,道:“你为何说,没有你的帮助,我永远也进不了京城?”
我道:“京城北有延庆王,东有东海王,南有庐城博南驻兵。就算你兵临城下,京城城门紧闭,不出五日,三路援军赶到,你便只能退军。不管逼近京师多少次,结局都一样,你至多只能在城外徘徊而已。”
山雨道:“隐王进不去,你有法子进去?”
我道:“当然有。我既然能说服延庆王助你入京,自然也能说服庐城按兵不动。”
山雨站起身,与我双目对视,“那你要什么?”
我道:“我去庐城,恐不能全身而退,要的东西自然也要多一些。”
“说。”
“隐王所控境内所有漕运和盐田经营。”
山雨看着我,几乎就要开口答应,却突然逃开我的视线,道:“如此大事,我要请示隐王之后再做决定。”
我便在山雨帐中处理了伤口和替换了衣物。而山雨则去隐王的军帐请示。
我这边刚将身体烤暖,山雨便回来了。
他将隐王手谕交给我,道:“虚礼就算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庐城,你要什么东西尽管说。”
我将手谕转手交给阿楚的护卫,道:“还是让行风行云跟着我罢。”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