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86、86 晚

　　晚饭的时候，餐厅里只有奥黛丽和我们父女俩。奥黛丽因为几天来的陪护而疲惫不堪，而我和父亲也各怀心事。一时间，餐桌边的气氛有些凝重。
　　父亲久久没有拿起勺子，我和奥黛丽都停下来看向他。
　　“孩子们，明天德国军官就会搬进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德国军人住进附近的街区。今后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你们不是那种可以狠下心来的人，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定要想清楚。咱们家有一个到前线去了，从父母的私心来说，已经足够了。”
　　说完，父亲拿起了餐具。我和奥黛丽互相看了一眼，也开始继续吃晚饭。
　　快吃完的时候，父亲突然问我：“黛安，你和今天的那位军官是不是在波兰的时候就认识了？”
　　他的表情很纠结。我想他刚才也许一直在被困扰着，既想要有个答案，又不确定是否应该就这么直接向我提出这个问题。大概是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想要确认的想法占了上风。
　　“是的……他是我那时的房东施密特先生的亲戚。”
　　奥黛丽十分担心看了我一眼，但又知道不应该多说什么。而对于我来说，则感到特别愧疚。但是除了刚才的那句话，我又该如何回答父亲呢？是实话实说还是……
　　正犹豫间，父亲又开了口：“那会儿你还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们在一楼说了几句话。”
　　“我……”
　　“他说，他希望在战争结束后和你一起生活，想要得到我的允许。”
　　“咳咳咳……”旁边正在喝水的奥黛丽听到父亲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惊吓而呛咳了起来。
　　“看来奥黛丽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已经同意了？”
　　我一边拍着奥黛丽的背帮她顺气，一边点了点头，承认了海因里希的说法。见我点头，父亲脸上的表情变得焦虑而担忧。
　　“当他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反复的在心里问自己‘这两个年轻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是一时冲动？’。黛安，作为父亲，我希望你认真想想。”
　　我承认这并不在我原本的计划范围内，我本来只想着按照历史的走向远离危险，利用自己这唯一的优势努力在战乱中活下去。然后我遇到了海因里希。这真的不是一个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决定。在波兰的时候，我认真的考虑过，也挣扎逃避过很长时间。我知道战争的结果，我也知道当战争结束的时候，如果海因里希还活着，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我甚至觉得他可能熬不过战俘营的生活；如果他死在战场上，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我将如何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又如果在这期间，我们的事情被仇视其他种族的德国人，或者痛恨德国人的那些人发现了，我们又需要面临怎样的危险和困境。每一项我都考虑过了。
　　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会有任何乐观美好的未来，也完全不可能得到身边人发自内心的支持与赞同，这些我也都明白，并且理解。但是最终，我还是顺应着内心的情感做出了选择，并愿意为这个选择承担任何可能的后果。
　　“父亲，您一直说我是个执着的人，只要是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放弃。如果我因此让您，让我们的家庭蒙羞……”
　　“黛安，并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非常担心。”父亲打断我，“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或者你们做出的任何选择，就去否定你们，但是不能保证别人不会。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那个德国军官也是，但是不能因为他在自己的国家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就会改变他在法国人心目中的形象。无论我们承不承认，他终究是一个侵略者。如果外人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你就是他们心目中叛国的人！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他们甚至可能会把曾经受到的屈辱以及对德国的憎恨，完全投射、发泄到你身上。也许我们可以做到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或者议论，但是我们应该害怕有可能出现的报复和伤害。黛安，我希望你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