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87、87 最

　　最终，对于我和海因里希关系的讨论没有得到答案，那天的晚饭在一种沉重而焦虑的气氛中结束。这天晚上，对我们来说，是又一个让人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维希政府的工作人员就出现在家门口。他们率先过来，提前对每一个即将有德国军官搬入的房子进行检查。其中一个明显是被强制分配了任务不得不来，进来后只是站在一楼抽着烟，和父亲随意的闲聊。另外一个则态度傲慢，狐假虎威地四处查看指点。
　　“房间里的窗帘实在是太旧了……还有椅子……你们就没有带软垫的那种吗？……等那个军官搬进来，你们不要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也不要去打扰他……”
　　他不停的抱怨着，好像屋子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处摆设都无法让他满意，而在他的想象中，他以为自己就是德国人的代表，他不认可的地方一定就是他们不喜欢的地方，而他也绝不想为由此带来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
　　莱格利斯先生刚开始的时候还陪同着，后来因为他颐指气使的态度而气愤不已，也不耐烦于他装腔作势的挑剔，没多久就回房间去陪着劳拉婶婶。我和奥黛丽默默跟着，无论他说什么，我就平静地点着头表示我们记下了。
　　其实只要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也就不会过于刁难我们。他无非是想在我们面前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姿态而已，我反而觉得他既可怜又可笑。这究竟有什么好骄傲的？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傀儡，却在对着我们炫耀德国人施舍给他们的那点少得可怜的权力。而为了这一点小小的特权，他们有的人甚至可以迫害自己的同胞，或者完全遵照德国人的命令，残忍的把犹太人送上死亡之路。他们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是懂得顺势而为的人，与其他“无知”的民众之间是如此的不同，实际上只是为种种行径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自认为合理的借口罢了。
　　其实我对奥黛丽今天的表现十分诧异。如果是以前，她早已按捺不住借故离得远远的。而现在，无论那个人说什么，她都没有反驳，一直坚持陪在这里。
　　有时候转变并不总是一件好事。也许战争真的能让人一夜间成长起来，但我害怕的是，她会因为急切的想要改变而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也许我们应该找个时间说说心里话。
　　他先是提醒我们最好把皮埃尔的房间尽快收拾出来，如果之后有需要，可能还会有德国军官搬进来。接下来又反复说着诸如“你们真幸运还能继续住在这里”，“这条街上已经有被赶出去的人家了”之类的话。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这条街上不乏有人和我们一样居住在雇主家的房子里。这些房子曾经的主人，当然其中大部分是犹太人，要么在被占领前收拾变卖财物离开了法国，要么已经搬去了隔离区。所以实际上，我们如今借住的房子在名义上已经被政府接管，因此如果被要求搬离也是无话可说。我不知道我们的确是特别幸运，还是海因里希做了什么，至少我们还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住。
　　他强调着自己的职位权限，暗示着我们应该付出点什么和他搞好关系，他可以保证我们今后都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我们两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笑着不接话。这个人在巡视一圈后，发现拿不到什么好处，终于决定离开去下一个检查地点。
　　临走之前，他们把带来的一些物品和食物交给我们。我知道，这是我们不惹麻烦的奖励和施舍。我是个那么现实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了过来。虽然心里有些酸楚，但是却也不会为了某些诸如面子或者自尊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拒绝这些我们急需的物品。如今的巴黎，不但物价飙升，而且由于受到限制和配给，即使有钱也没办法随心所欲，更何况是我们这样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收入的人。
　　我们总得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