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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密特家是我在华沙时候的房东,是在波兰生活多年的德国人。因为有了他们的帮助,我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那……那个叫海因里希的人呢?”
对于海因里希,我并不想过多谈论。我拿不准是否应该和薇拉说实话,我和她还没有熟悉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海因里希……他是……”
“别说!”还没等我说出什么,就被她打断了,“关于你们的关系,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所以,就只是,什么都别说!”
她并不看我,头转向旁边,伸出双臂冲我推拒着,就差捂住耳朵拒绝听到我的回答。
她是个没那么多心思的孩子,可有时候却聪明又细心。她猜到海因里希的身份,也猜到我们的关系。但是她不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使自己的这种猜测得到证实,那会使真正的我和她心里认定的我产生偏离和矛盾,她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真的还没做好接受一些出乎意料情况的思想准备。黛安,我觉得我只需要记得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就可以了,也许我只要知道你是个好人就足够了。”
我已经感到有点羞愧了。她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和她一比,我是那么复杂、多疑又沉重。但我又觉得有点难过。难道和一个德国军官相爱,真的能够让我一下子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吗?就能够使我在别人的心目中,从一个好人变成一个罪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那些素未谋面的亲人朋友他们会怎么看待我?
“……他怎么样?”薇拉遮遮掩掩地从眼角看着我,突然开口。
他怎么样?是问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还记得我在火车上说的话吗薇拉?每个人都会从自己的立场出发,看法也就因此变得不同。如果从波兰人的角度来说,或者以大多数人心目中道德、正义的准则来衡量的话,他也许不是个好人……”我想到他为了我而杀死的那个波兰贵族马瑞斯,声音逐渐低沉,“但他对我一直都很好。”
她终于肯看向我。似乎感受到我的低落,她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开口说道:“我其实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高大英俊而已。”
“好吧,”我一下子笑了出来,“他确实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她似乎对气氛变成现在这样感到很自责,故意撇着嘴摇头,好像在说我没有眼光:“一定比不上我哥哥。”
“也许吧……”
在这种稍微不那么沉重的气氛中,我将视线转向车站,远远的看见迈尔出现在门里面冲我们招手。
“他是让我们过去吗?”薇拉兴奋地问我,拿起了脚边的箱子。
我确认着,也观望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在特别关注我们,才对她说:“走吧。”
我们被放进了车站大门。迈尔带着我们往站台的方向走去。
“我和站长说,你是我认识的一位德国军官家里的家庭教师,由于一些私人原因需要和你的朋友离开德国。”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我不解的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我应该向你道歉,黛安小姐。我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让站长产生了误会。他似乎认为你是因为某种浪漫的关系,被女主人赶了出来。”
我错愕的停下脚步。薇拉则控制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黛安。”她嘴里这么说着,偏过头去竭力忍住笑意。
“我也很抱歉,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使您受到了伤害。总之,也许是因为这种被误认的关系,站长基于对那位军官的同情,非常爽快的答应让你们搭乘火车到曼海姆。”
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会有什么样反应。我倒是没有太多受到侮辱,或者生气的感觉,只是感到很莫名其妙。我没想到那位显得有点阿谀奉承的站长是这么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我完全说不出话来,在这种说不上是尴尬还是好笑的心情中走到站台边。
已经有一些人在那里等车。迈尔带着我们向角落走去,把我们带到一位太太面前。她热情的和迈尔打着招呼,显得很熟悉。
“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跟着站长科尔先生的太太,她会照顾你们的。”
我们向科尔太太问了好。这位身材高大丰满,看起来很直爽的女士笑着看着我们,大着嗓门说:“放心,一定把你们带到曼海姆。”
迈尔转身向我们告辞。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长官。”
“您太客气了黛安小姐,能够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才对。不过,如果这算是人情的话,我会从海因里希那里讨回来的。”
“那么,再见了女士们,祝你们一路平安。”他礼貌的低头行礼,转身离开。
亲爱的海因里希,即使你没能呆在我身边,但我仍旧因你而受到优待,你仍然将我置于羽翼之下,为我提供着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