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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您的这位朋友一定被那些陆军的人吓到了。”
我很想说,你们双方的人都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我们现在只考虑着怎么能够及时赶到曼海姆,不要错过下面的路程。”
“如果您需要的话,黛安小姐,也许我能帮上忙。”
听到这句话,我和薇拉好像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他说他可以帮忙?是能让我们到曼海姆的意思吗?如果是真的,难道困扰我们的问题一下子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长官您是说,可以把我们送到曼海姆?”
“是的,能为施密特家的朋友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我看向薇拉,她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激动地冲我猛点头。我仔细权衡着,终于下定了决心,毕竟被他欺骗的危险和可能性并不会比滞留在这更高。既然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那么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就一定要抓住了。
我们礼貌的表达着感激之情,和迈尔走出小商店,向火车站走去。
“我还以为您一定会留在施密特家,不管是在波兰还是德国,一直照顾他们的小姑娘,”他说着,脸上带着不解的表情,“我原本以为海因里希不会同意您离开的……算了,没什么,您别放在心上。”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刚才的那句话也并没有表达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又看了看旁边的薇拉。我不知道刚才的这句话有没有引起她的怀疑,她只是拎着行李,低着头默默跟着我。
“回国是多方考虑之后的选择。我也不想给施密特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点着头,并没有对这个问题继续纠缠,而是转移了话题。原来战后他在波兰没呆多长时间,就换防到了维尔茨堡,平时和车站的人有所接触,比较熟悉。在他看来,给两个人在一辆火车上找到座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你们想要越早越好的话,要是我没记错,一会儿就有一辆去曼海姆的车。但是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对于一辆以运送货物为主要目的的列车,条件恐怕不是太好。”
我们表示只想尽快出发,以便可以及时登上下一辆车,并不介意车辆的环境。
接近维尔茨堡火车站,迈尔示意我们在远处等待。他独自向车站走去。我看着他熟悉的和车站的值班员打着招呼,那个人微笑着又带着点恭敬的开门让他进去。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值班员回了值班室,迈尔继续向车站里走去。一会儿,从我们站的地方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叹口气收回看向车站的目光,又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那些和我们一起下车的旅客,在被警察驱散后,并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的继续聚在车站附近。零星的几个人,都颓唐的呆在那里,似乎迷茫于接下来的行程,没有人在注意我们。很好,如果我们一会儿可以进入车站的话,应该不会激起众怒。
“你说,能成功吗?”薇拉语气里有着疑虑,“至少他看着还是挺有信心的。”
“大概可以吧,如果他没有骗我们的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犹犹豫豫地开口问我。
我知道她想问我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那个军官刚才提到了一户人家,叫施密特对吧?他似乎是因为你和他们家的关系才想要帮助我们……我可以问问施密特一家是什么人吗?”薇拉小心翼翼的说着,似乎对向我提问这件事感到很愧疚,像是对我的冒犯。
我禁不住笑了起来。她能够现在就提出来,而不是等到上了车,确定能够离开德国以后再问,是因为她并没有心机深沉的利用我,或者抱着什么窥探的阴暗目的。
这个单纯的好孩子,她本可以问我在格尔利茨车站登车检查的通行证为什么和大家的不一样?也可以问,作为一个经历波兰战争并终于逃离那里的法国人,为什么会接触到党卫队的军官?即使他愿意帮助我离开维尔茨堡,是因为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那我为什么和德国人能够和平相处?而且,这样看来,之前说的那些关于好人坏人的废话,难道不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如果是我,就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而且如果是我的话,即使我已经开始怀疑,我也不会在需要倚靠这个人帮忙的时候,就不计后果把我的想法说出来。甚至有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开口问也说不定,毕竟那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应该称赞她直率,还是应该欣赏她的单纯。
当然,也许是她足够聪明问出了关键的一点,知道了施密特一家的身份就能连带想象出所有问题的答案。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好奇。就像我知道海因里希不会因为和我的感情就放弃他军人的荣耀和职责,知道鲁道夫不会为他在波兰做过以及今后继续会做的事情有任何的疑问,知道厌战的施密特先生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为了他的国家再一次走上战场。
我就只是单纯的相信着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