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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仍然毫不放弃继续请求着,这时后面传来了呵斥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不能聚众不知道吗?赶快离开!”
我们的聚集和议论声,引起了原本站在街对面那些警察的注意,他们此时已经走到我们的这堆人的身后,眼神凶狠,恨不得把我们一个个都抓起来。大家一时都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坚持,还是暂时散开躲避一下。犹豫间,那几个警察上前几步开始驱赶我们,甚至有人拿出警棍挥动着,抽打在人们的身上。但幸好他们还保留着起码的绅士风度,没有招呼到女士身上。
大家先是被迫后退到更远的地方,但是那些警察执意想让我们不要聚集在一起,我们为了躲避,只得纷纷散开。我和薇拉转进一条小巷,跑进了一家商店。
我们顾不上去看店主愕然又难看的脸色,站在窗边向外望着。
“我们怎么办,黛安?”薇拉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知所措。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到底,我也不过是来到这个世界刚过半年的异乡人。我原本生活在一个安定的世界里,没有经历过战争,也没有遇到过这些危险的情形,生活中唯一的艰难是如何摆脱家庭的影响,能够生活得更好。等我到了这儿,虽然我遇到了很多关心我的人,得到了很多爱,但是失去的也不算少,现在只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而已。突然鼻子发酸,不禁问自己,为什么是我?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黛安小姐?请问是施密特家的黛安小姐吗?”
我们错愕的回头,看到店里站着的一个党卫队军官正询问的看着我们。我们吓了一跳,马上后退了两步稍微拉开和他的距离。
他向我们微微低头行礼,冲我们微笑着。薇拉却被他的笑容吓到,抓着我的胳膊,侧着身子躲到我后面。
他是谁?维尔茨堡的纳粹军官怎么会认识我,甚至还知道我和施密特家的关系?
“您大概已经不记得我了。去年在波兰的时候,海因里希曾经邀请我到施密特家吃过晚饭,我在那里见过您。还是您给我们开的门。”
我仔细端详着他,又认真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这样看起来,他似乎有点面熟,但是那时候,我前一天刚被路上巡逻的士兵吓到,又挣扎于对海因里希的感情,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他的那些朋友身上,除了鲁道夫因为开了我和海因里希的玩笑而有点印象,我已经记不太清其他人的样子了。我不确定那天来吃晚饭的人里有没有他。
也许和他套套近乎可以有些好处,但是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恐怕真的是不太记得您了,长官……请问您是?”
“哦,汉斯,我的名字是汉斯迈尔(HansMeier)”
“抱歉,长官,我当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海因里希……长官的朋友们身上。”
“没关系黛安小姐,我们只见了那一面。说实在的,如果不是那天晚饭时,施密特太太一直在称赞您,我可能也不会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施密特太太对我一向十分的宽厚仁慈。”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介绍我的,挑着不容易让人发现端倪的句子回答。
我们彼此说着些客套话,而我心里却感到很不自在,毕竟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但是他是海因里希的朋友,还是个党卫队军官,就算要道别,我也只能等他先开口,即使只是出于礼貌,我也不能就这么突兀地撇下他离开。
“对了,黛安小姐怎么到维尔茨堡来了?”他边问我,边看了薇拉一眼。
“我……和朋友本来是要回国的。但是火车被陆军征用了,我们不得不在这儿下了车。”
“那些国防军的容克贵族,他们永远学不会如何尊重普通人,”他愤怒又无奈地抱怨着,“什么事都要按他们的想法,完全无视党卫队的任何决定。”
听了他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连薇拉都好奇的抬头看向他。
国防军和党卫队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国防军从来没有将党卫队和党卫军当做正规的部队来看,坚持认为那些所谓的官兵不过就是一些平民,有什么资格和拥有悠久历史的国防军相提并论。但是党卫队和党卫军的成员却对自己的身份倍感自豪,相信自己是真正的战士,和国防军只是称谓上的差异,对于国防军的轻视和排挤十分不满。
所以,整个事情到底是党卫队还是陆军引起的呢?或者是由于两方的角力,使我们无辜受到了波及?还有这位自称是海因里希朋友的汉斯迈尔,我们的相遇也许确实是个巧合,但是此时此刻,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呢?他是一个仇视非雅利安血统的人吗?真的仅仅只是遇到认识的人,然后打个招呼吗?不是我多疑,只是我赌不起,除了施密特一家和海因里希,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