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59、59

　　即使时间很短，我也看清楚了那惨痛的场面。几具尸体被从运送犹太人的车厢中抬了出来。这些犹太人死去多时，躯体早已变得僵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
　　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剧烈挣扎着，以至于连尸体都看起来那么痛苦？还是“幸运的”在饥寒交迫的昏迷中无声无息的离去？在开姆尼茨，那些党卫队士兵驱赶犹太人下车时，一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却带走了还活着的，毫不理睬的将他们留在了车厢里。现在，这些人将他们抬了下来丢在站台上，就像在丢弃无用的垃圾一样。
　　中国人说“人死为大”，但是在这里，没有人关心这些犹太人的尊严，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等他们死了也没有。那些德国人关注的，是这些犹太人活着给他们找麻烦，死了也不让他们好过；是一会儿要被用来放装备的车厢不得不更换了，又耽误了他们的时间。
　　我想我确定了一些事。也许卷入战争的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许那些人骨子里也并不是坏人，但是面对这样的情景，我发现原来真的很难做到不去怨恨。
　　那两个车站的人员把我们赶到外面，便返回车站不再管我们。我们不敢随便走动，就站在离车站入口不远的地方继续等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凛冽的寒风中，我冷的发抖，任何动作都已经没有办法让我稍微暖和一些。心也一点儿一点儿的沉了下去，变得越来越凉，似乎被困在这的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大。我不想悲观，想给自己点希望，但是我们的前景看起来就是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续来了几辆军队的卡车。我们被警察赶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陆军士兵列队进入车站，队伍整齐，行动迅速，没用多长时间就完成了登车。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干等着，别傻了，难道你们以为德国人还会再找一辆火车给我们吗？”一个中年男人愤恨的说着，“我要去雇一辆车，把我送到曼海姆。”
　　的确可能已经没有人会想起我们了，从现在开始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离开这个国家。可是雇车？这些有钱人当然能说这样的话。我不确定把一个外国人，即使他有通行证和登记证，私自从一个城市载往另一个城市，这种行为在现阶段的德国是否合法。但是只要肯出大价钱，最终总会有人禁不住诱惑铤而走险做这笔生意的。
　　一部分财物充足的人，纷纷附和着，决定一起行动。和我们一起下车的人，一下子走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一部分人面面相觑着，仍然抱着一丝希望。他们涌到车站入口向里张望着，看能不能幸运地找到管事的人，而他又能够出于同情、理解，或者出于道义安排另外的车让我们离开。
　　我和薇拉也跟了过去。
　　我们来时的火车已经开走了，我也不知道它开向了何处。站台上犹太人的尸体也已经被抬走。车站内变得静悄悄的，除了在门口值班的一个人外，刚才清理车辆的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尊敬的先生……先生？请问有没有安排另外的火车载我们到曼海姆？或者我们可以搭乘下一辆前往那里的车吗？”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先生，用十分礼貌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门口的值班员。
　　那个人瞥了我们一眼，但是并没有回答。
　　“我们没有什么其他的途径到那里，只能指望着维尔茨堡火车站可以提供方便，让我们能够继续下一段行程。”
　　被一个年纪能当他父亲的老人，恭敬的，甚至可以说得上低声下气的询问着，他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继续无动于衷。
　　“恐怕我们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有计划外的火车，可以用来送你们到曼海姆。”
　　听了这话，大家开始慌乱起来，周围响起嘈杂的议论声和询问声。
　　“那么站长先生呢？我们能不能见见站长先生，当面提出我们的请求？”
　　那位老先生稍微提高了声音继续说。周围的人静了下来，充满希望的看着值班员，想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好像能见到站长就意味着一定能够有另外一辆火车一样。
　　“站长是不会见你们的。而且车站没有私自安排火车行程的权利，我们也是听命于上级行事。我劝你们别再想着火车的事了，还是抓紧时间找别的方法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