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58、58 驱赶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办？难道要困在这儿吗？”
　　“为什么没有人事先告知我们？火车被征用了，难道就不安排别的车送我们了吗？”
　　……
　　我们就这样在寒风中的维尔茨堡车站站台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周围充斥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我们。火车仍然停靠在那里，陆军士兵也还没有出现，但是有车站的人员在里里外外的检查、打扫车厢。
　　我顾不得寒冷，疲惫的坐在行李箱上，试图缓解脚踝和脚底的疼痛。薇拉站在我旁边，双臂环抱住自己想要稍微暖和一点儿，偶尔不安的抬眼看着我，时而又看向火车。
　　没坐多一会儿，我就被冻得站了起来。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早上坐在车厢里时产生的天气温暖的错觉早已消失殆尽。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被安排等待的地方正是风口，冷风盘旋着亲吻我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要把它们一点一点的割开。然后又钻进似乎无论多厚都没法抵御它的衣物，直接侵入骨缝。我再一次拉扯着大衣和围巾，把它们紧了又紧，幻想着通过这些没有多大用处的动作，让自己稍微好过一些。为了抵抗身体逐渐加剧的颤抖，我在原地轻轻地跳了几下，想要让身体热起来，没想到却惹来了旁边几位中年人的冷眼，不知道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及其不合礼仪的行为，还是针对我东方人的身份。
　　薇拉也注意到了，拉了拉我的手安慰道：“别理他们。”
　　我无所谓的冲她笑笑。
　　我当然不会将这种自认高人一等的人的行为放在心上。他们眼睛里明明闪现着嫌弃的光芒，却偏偏想要表现出一副“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样看待你”的傲慢，想极力控制掩饰，却周身散发着轻视的气息。明明也同样冷的要命，却又一定要摆出“我很好”、“我这么高贵怎么会不好”的架势。在这边低声控诉着德国人的背信弃义，而一旦那边有人看过来，即使只是无意中的回头，也马上变得安静，脸上呈现着虚假的微笑。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别说我是个东方人，就算是他们的同胞，那些普通人，也不会被放在眼里。他们只会对权力、财富低头，对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那些人，才会有一丝丝不知真假的尊重。媚上欺下，奴颜婢膝的人，无论什么地方，无论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
　　长久的等待，让我们甚至都开始怀疑火车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陆军征用了，还是这些车站的人在嘲弄、戏耍我们。这时，一辆军车开了过来，停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陆军军装的军官走了下来。他将车站整个打量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不满。车站的站长远远跑了过来，向他行礼。
　　“到底是怎么回事，科尔（Kohl）先生？这么长时间，车站还没把火车准备好吗？我们的士兵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正在认真进行检查，施罗德（Schroeder）少尉，火车实际到达的时间比预定的晚了太多，因此耽误了准备的时间。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我们的士兵服务。”科尔先生脸上带着点讨好的表情说。
　　那个军官又嫌弃的看了火车一眼，强调着：“那些装过犹太人的车厢一定要认真清理，免得我们的装备放进去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保证，一定会让我们的士兵满意。”
　　我们站在后面，听着他们说着这些过分的话。即使是像薇拉这种德语不好的人，也能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和零星的单词感受到其中深深的厌恶和蔑视。她沮丧地伏在我的肩膀上，眼睛里含着泪，看起来是那么悲伤。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为那些受到诋毁的犹太人感到悲伤，而当我们面对这个世界毫无理由的深深恶意，有时候却不得不选择沉默以对，我们同样能够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可悲。
　　那位少尉又继续嘱咐着，突然停住，回头看看我们，带着斥责的语气冲那位科尔先生喊着：“这些人怎么还在这儿？你们难道要让这些人看着我们的士兵登车吗？这是军事行动，先生，不是表演和展览，我们不需要观众，尤其还是些外国人。难道这些还需要我叮嘱您吗？”
　　站长赶忙招呼了两个人过来，想要把我们赶出车站。每个人都不想离开，谁知道出去以后会不会就被困在维尔茨堡，没办法离开了，我们宁可在车站内的寒风中等待，也许还有再找一辆车的可能。
　　在那位陆军军官不善的眼神中，那两个人忠实的想要完成他们的任务。我们被驱赶向车站外。一片混乱中，我和薇拉还被推搡了几下，差点跌倒。
　　这时，火车那边传来了吵嚷声，中间还夹杂着咒骂。这吸引了德国人的注意，他们暂时停了下来，转头向那边看去。
　　勤务兵过来在军官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变的更加难看。
　　“那些党卫队的无能之辈真是什么事都做不好！”那个军官边愤恨地说着，边和勤务兵一起匆忙向火车走去。
　　站长紧跟在他们后面，没走几步，又回头命令着，“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人带出去！”
　　在德国人的逼迫下，我们开始往外走。
　　“哦，上帝啊！”
　　走在后面的人发出惊呼，我们都回过头去，甚至连那两个驱赶我们的人都停下脚步。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面色阴沉，毫不犹豫地把我们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