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54、54 被运往隔离

　　按照路程安排，这趟火车会先把我们送到德累斯顿，在那里稍作停留然后再前往曼海姆。
　　我不知道正常情况下，从格尔利茨到德累斯顿需要多长时间，按照距离来讲，似乎不会太长才对。但是实际上我们的行程却异常波折。没开出多久，火车就停了下来，车上的列车员告知我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动，等待接受检查。
　　在所有人不满的窃窃私语中，第一批负责检查的党卫队士兵登上火车，像在车站时一样，开始重新一个一个检查我们的证件。火车继续前行，紧接着出现第二批、第三批……
　　我们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开始变得极度不安起来。我们甚至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来判断我们是否有嫌疑，是否符合他们的规定，有几个人明明已经通过了上一次的检查，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下一批士兵带了下去。
　　火车走走停停，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德累斯顿。按照这种情况推算，又会有多久能到德法边境。我突然感到很疲惫，薇拉好像也是如此。我们都不再说话，整个隔间，甚至整个列车都陷入到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火车又开始继续前进。车轮压过铁轨，发出单调又重复的声音。伴着这个节奏，薇拉蜷着身子躺在座位上睡着了。我半倚在车窗旁，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黛安，醒醒……”
　　我被薇拉摇醒，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但这个轻微又简单的动作却一下子牵动到头两侧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我不知道我睡了多长时间，总之睡得并不安稳，总感觉好像并没有睡着，却一直在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不但没有缓解身体上的疲惫，反而头疼得更厉害。好不容易将一阵抽痛忍了过去，我伸手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
　　“我们到哪儿了？”
　　“不知道，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是又要接受检查吗？”
　　“之前几次都会通知我们，但这回停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动静。”
　　我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向外看去。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车站，更像是铁路交汇处的岔路口。
　　“黛安，快看那边。有些人正在往我们这边来。”
　　我向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大概有十几个人正沿着铁轨往我们这边走过来。刚开始，我以为是另一批被准许离开的外国人在这里登车，但随着他们越走越近，等我看清楚时，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些是什么人？”薇拉紧张地看着我。
　　“……是犹太人。”
　　这些带着六芒星臂章的犹太人被呵斥着停在铁轨旁边的空地上。其中只有3、4个男人，看起来都有些年纪，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色礼帽。女人们穿着大衣，围着头巾，和孩子们单独排成一列。他们面色晦暗，疲惫不堪的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绝望，但不知为什么，却又看起来那么澄净，透出纯真的光。
　　我终于知道火车最后边挂着的，看起来像是用于运送货物的那节车厢是干什么用的了。这些犹太人正被驱赶着登上去。
　　“德国人要把他们送到哪儿去？”
　　“可能是要把附近村庄的犹太人，集中到一个大的隔离区。”
　　这时，传来了很大的尖叫声和呵斥声，外面正在登车的犹太人停了下来。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从车窗看向车尾的方向。突然一个男孩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满脸的惊慌失措。马上就有一个德国兵追了出来，没多远就抓住了他。
　　德国兵并没有把他带回登车的队伍。可能在德国人看来这是个不可原谅的反抗行为，或者仅仅是为了威慑众人，他拽着犹太男孩的胳膊，使劲往前推搡了一下，然后拿起枪对准他。男孩摔倒在地上，回过头看到这一幕，拖着身子往后挪动了两下，伸手挡在枪口的方向，就像是想要阻止一样。枪声响起，他躺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便没有了反应。
　　犹太人发出惊呼声，男孩的妈妈尖叫着扑向他，哭喊着摇晃着他的身体，见自己的儿子已经死去，回身就要冲向刚才开枪的德国兵。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开了枪。转眼间，两个犹太人就失去了生命。
　　其他犹太人悲愤却又无奈，手无寸铁，人数也不占优势，最终还是被赶上了车，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铁轨边，提醒人们刚刚发生的一切。
　　“上帝啊……这真是……这真是……”
　　薇拉跌坐了回座位，把脸埋在手心里流泪。我转过头，感觉自己双手都在发抖，呼吸也变得沉重，脑海中浮现出卡罗琳娜躺在地上的样子，她紧抓着我的手，伤口和嘴角不断涌出的血，空洞灰暗盯着上方的眼睛……一个个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手下意识的在裙子上蹭着，好像是要擦掉记忆中粘在上面的血。
　　眼泪流下来，我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