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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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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发现施密特太太站在那里,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哦,黛安……我都听到了,”她慈爱地拥抱着我,“你能够这样想,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活着就会有希望,对吗?对于未来,我们设想了最坏的可能,希望当那个结果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能够坦然面对一切。即使那些并非一定会发生,或者我们下定的决心,最终有可能哪一个都做不到,但至少我们已经做了心理准备。
我不想显得懦弱,但是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出来。皮埃尔在亚洲战场上生死未卜,我们在欧洲战场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祈求上帝让我们活下来。而这种境地,相对于一些人的悲惨遭遇,比如正在被屠戮的同胞,比如犹太人,却又要好上百倍千倍。
从什么时候开始,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和幸运了?我们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就因为一些人无穷无尽的阴暗欲望,对权力的病态追求或者扭曲的心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力,就要被迫连带着付出惨痛的,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吗?
“亲爱的,终究有一天都会好起来的。”
施密特太太也流着泪,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像是面对着一个委屈的孩子。
我哭过之后,逐渐平静了下来,被施密特太太送回了房间。
我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睡意,有的只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心。我拿过大衣,拿出海因里希留给我的那个小盒子。我当时心里很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心情去查看里面的东西,就好像一旦打开,一切就都将结束一样,于是把它放在了大衣口袋里。
打开盒子,我惊讶的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条项链。普普通通的链子,圆形的吊坠,没有任何华丽的花纹,样式十分古朴,看起来有些年月了。我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打开了吊坠。左侧已经放进了一张海因里希的照片,面庞英俊,金发整洁,即使没穿军装,也还是眉头微皱着,目光直视前方,样子无比坚定。右侧空着,看来是留给我的。
这是一个冷硬而严肃的男人,但他对我总是很好很温柔。想着他,我不禁整个心都柔软了,人也平静下来。我将项链带上,并且决定回家后,一定要把我的照片放进去。
第二天,我从酒店出发时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留了一封信,表达了对施密特一家的感激与祝福。我知道这极其没有礼貌,会让施密特太太和安佳非常伤心。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忍受面对面告别时的伤感,只能就这么独自一人默默离开。
清晨,一个拎着箱子的东方女人,在这样一个德国边境城市是十分罕见的,无论是巡逻的士兵还是街道上的普通市民,都或好奇或防备地打量着我。我装作没有看见,但还是尽量加快步伐向火车站走去。
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我往旁边靠了靠。没走几步突然意识到那辆汽车并没有开过去,而是在旁边跟着我。我的心猛地一跳,假装没有发现,继续低头往前走。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开车的人按了按喇叭想要引起我的注意。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再装成没有看到的样子就说不过去了。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辆车。鲁道夫坐在车上,见我回头,伸手扶了扶军帽,点头向我致意。
一瞬间,疑惑、害怕、警惕……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请允许我送您一程,黛安小姐。”
还没等我拒绝,鲁道夫的勤务兵已经从司机的位置上下来,走到我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拿过我的皮箱直接放到了车上。
这下我不上车都不行了。难道我还能连行李都不要了吗?况且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行人看了过来,再僵持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咬了咬牙,上了车。车马上向前开动起来。
他要干什么?是单纯路过,还是早已打定主意趁机把我扣下,以此来报复我没有如他所愿?他难道就不怕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吗?却又突然想到,他的任务不正是给别人带来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