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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

  •   我和施密特一家住在城里的旅店,而海因里希和鲁道夫则带着队伍以及物资驻扎到当地的军营。
      我在人群中寻找海因里希的时候,视线与鲁道夫对上。他显得心情不错,很有礼貌的向我点头致意,我也只能马上转向别的方向。本来我一个东方人跟着他们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周围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不小心一点儿,甚至有可能给海因里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和非雅利安血统的人来往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进入德国境内,我和海因里希也开始在人前保持着低调。我们基本没有什么交流,表现得像仅仅只是认识一样,偶尔装作不经意的远远的看一眼彼此。
      我多想在这个即将分开的晚上呆在他身边,却只能在他安顿施密特一家到旅店房间的时候,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靠近彼此。
      他和施密特一家告别,施密特先生还能表现得稍微克制,施密特太太则开始哭泣。是啊,他们本来以为回到德国就可以一家团聚,但还是不得不分开,况且海因里希还是要上前线打仗。谁知道不久的将来,每个人又都会遭遇什么呢?
      施密特先生搂着太太和女儿走开,将空间留给我和海因里希,以便让我们能够不被打扰的道别。
      我们站在门口,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不舍地紧紧拥抱,久久不愿放开。但是他不能多呆,必须马上下楼和队伍会合。
      “希望我真的能够实现对你的承诺……”他低头吻了吻我,在我耳边低语,“再见黛安,愿上帝保佑你平安无事。”
      他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放开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我的手里,开门走了出去。我向前追了两步,看到的只有他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
      我们答应彼此要尽力活到战争结束,其实内心深处都十分怀疑可能性到底有多少。我们愿意去赌,愿意去相信也许存在这种近乎幻想的希望。但是面对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我们做好准备了吗?当它发生的时候,我们真的能够接受吗?
      这个晚上每个人都十分沮丧,明明已经脱离了危险的环境,却比在华沙的时候还要压抑。
      安佳意识到我们即将分开,抱着我的胳膊不松手。其实我很欣慰,这更像是她在陪着我,吸引我的注意力,让我不会由于一个人呆着而去胡思乱想。
      “……大家高高兴兴欢地欢聚一堂,生活又充满了幸福和快乐。”
      我读完了今晚的童话故事,合上书转头去看安佳,发现她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冲她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睡不着吗?”
      她点了点头。
      我能够感受到她的迷茫。大人以为小孩子不知道生活的痛苦,可实际上他们对于任何变化,即使十分细微,都总是非常敏感。
      “没关系的,安佳,不需要担心,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就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她从被子里爬起来扑到我怀里。我抱着她,小心地用被子把她裹好。
      “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哥哥,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对未来感到很恐惧。她会遭遇什么?会变成什么样子?最终,那些在华沙的日子会不会不幸成为她这一生中最平静的时光?
      “安佳,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并不是每个人、每件事都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也许有一天,你、我,或者我们的家人、朋友会遭遇到一些很大的困境,这些打击可能会沉重到让人怀疑,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而这一切又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甚至会难过到问自己,为什么还需要存在于这样的世界上……有些人受到伤害,并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只是被迫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或者不幸被错误地选为了报复对象。安佳,可能你现在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好吗?”
      她抬头疑惑地看了看我,之后终于点了点头,然后躺回了床上。
      即使要忍受很多的艰难和痛苦,也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要活着,任何事都会成为过去,成为总有一天能够被遗忘的那部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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