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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完成了他在波兰的任务。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按照计划出发。德国人很重视这次的物资,为了保证安全,鲁道夫带着一队党卫队的士兵也奉命配合警戒,直至安全进入德国境内再返回华沙。
车子缓缓开动,我回过头,借着街上昏暗的灯光看去,战后我们住的房子离我们越来越远。那是给了我庇护,让我能够活到现在的地方。那里有我的无奈与挣扎,也承载过欢笑和悲伤,甚至见证了爱与恨。那是我曾经的生活,是已经浸入我骨血的一部分。
现在,我离开这里,按照历史的进程往前迈进了一步。我不知道这一步会带我去向哪里,是危险,还是平静。但是就像施密特太太对我说过的,不管将来会怎么样,等发生的时候再去考虑吧。
我转过来,不再回头,握住了坐在旁边的施密特太太的手。她抱着安佳,早已泣不成声。我在心里默默告别,再见了华沙,再见了波兰,再见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开端,我的旧日时光。
经过商议,我们虽然和运送物资的部队一起走,但是因为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确定路上是否会出现针对物资的袭击,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坐着普通民用汽车,也没有和运输的卡车跟随得太紧,而是拉开一段距离,至少出现问题的时候能够相对安全一点。如果顺利的话,晚上我们就可以到达德国最东部的城市格尔利茨。
海因里希有他的任务,必须守在前面运送的车队中,承担自己的职责,因此没有和我们一起。我感到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心,一路上都在这种心情下度过。施密特夫妇也很紧张,施密特先生不时地观察着路边的动静,而施密特太太则紧紧搂着安佳,不时地祈祷,又不时抓着我的手寻求安慰。
路途中,我们有两次听到了枪声。司机马上将车停在路边,不再前进。我们忐忑的坐在车里,不知道前边情况如何,感到十分慌乱。但每次都没持续太长时间就恢复了平静。有士兵过来确认我们是否安全,并嘱咐司机原地等待一小段时间再继续前进。
最终我们总算是平安无事的来到了边境。德军有了这批物资,进一步为即将到来的侵略提供了后勤保障。我感到有点不舒服,但是这一路过来我也终于可以把心放下,为海因里希和我们没有受到伤害而感到高兴。世界上完全高尚无私的毕竟是极少数,我这种普通人,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了前面。
因为我们跟着德军,没怎么受到盘查就进入了德国境内。我们将在格尔利茨住一晚,然后分开。海因里希既没有时间送施密特一家到柏林,更没有可能送我到德法边境。他没有明说,只是告诉我们,根据命令他将和他的队伍带着一部分物资,直接前往部队的驻地。但是我知道,他要去的应该是芒斯特,此时的“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摩托化步兵团正驻扎在那里,为进攻荷兰做准备。施密特一家则要在第二天和其余士兵一起前往柏林。而我,将一个人登上去往德法边境的火车。
我心里其实很失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就没有和施密特一家分开过,我们一起熬过了华沙的苦难。而和海因里希的分开,更是一种折磨,让我没有办法平静。明天我们即将分离,去往不同的方向。有时候我会突如其来的感到害怕,这会不会有可能是我们这辈子能够见到彼此的最后一晚?会不会这一次的分开就是永别?
我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