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33、33

　　海因里希圣诞节一早就回了军营。没过两天，与部队一起返回德国待命。
　　周围的人又回到了圣诞节前的状态，死气沉沉又小心翼翼。但是我知道其实已经不一样了，生活只会越来越艰难，越来越动荡。
　　整个欧洲都将一步一步地陷入战争，而在波兰,人们会不断反抗，然后不断被镇压。德国人将强制性的把犹太人送进隔离区，然后是集中营。死亡将无处不在。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吗？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人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又来到了那家小面包店，在征得施密特太太的同意后，还从施密特家带了一些日用品。我买了些面包，准备像上次一样交给小伙计转交给亚历克斯。
　　“麻烦帮我转交给亚历克斯。”
　　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下意识地看看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压低声音对我说：“女士，您还不知道吗？”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亚历克斯……已经死了有一个多星期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是他既为难又同情地冲我摇了摇头。我下意识去抓住柜台的边缘，手指用力到筋和骨头在手背上丑陋地凸现出来。他还在说着什么，可我脑袋里嗡嗡作响，那些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断断续续地传来。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胃里在翻腾，感到那么恶心，只能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他以为我要晕倒了，吓得赶紧叫来了老板。
　　我最终带着面包和日用品离开了面包店。
　　德国人以参加抵抗运动为罪名，在圣诞节前枪杀了亚历克斯。他的妈妈和妹妹之后也不知去向。那个时候，我正在养伤。
　　他是我的朋友，也许不是那么亲密，但很重要。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与我的生活紧密相连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在战争开始前，只有他还愿意帮助施密特一家并且不求回报，即便他们是德国人。他是个腼腆的大男孩，也许有时候有那么点冲动，但他是个好孩子。
　　在我第一次去给他送东西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才对，那种怪异的感觉……
　　可是即使我意识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作为一个波兰人，他抗击侵略者，我有权利阻止他吗？就像是皮埃尔，有谁能够指责他丢下妹妹，回到祖国去参战呢？
　　而德国人……我住在德国人的家里，所以能够远离危险；享受着德国人提供的特权，所以衣食无忧。我还爱着一个德国军人。也许在波兰人的眼里，我早已经是坏人中的一员。
　　我停下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抑制着越来越强烈的恶心的感觉。第一次见面后我再没有见过亚历克斯，直到知道了他的死讯。这是我第一次失去朋友，我心里真的很难过，但是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难道我已经麻木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双军靴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抬眼看去，一个穿着黑色党卫队制服的军官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我下意识地感到浑身冰冷。
　　“这不是海因里希的小美人吗？”他的声音很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我认出了他，是曾经到施密特家做客的德国人之一，那个在客厅门口看着我和海因里希的，叫做鲁道夫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