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32、32 圣诞节（下

　　施密特一家在宵禁前回到了家里，此时我和海因里希早已分开，一个在客厅里看着书，一个在餐厅里面摆放着餐具。
　　施密特先生和海因里希在客厅里说着话，我和施密特太太在餐厅里为圣诞晚餐做准备，安佳在我们周围转来转去。我回忆着刚才那段美好的时光，笑容不由得爬上了嘴角。
　　摆放完餐具，抬头看到施密特太太正微笑着看着我。
　　“是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吗亲爱的？”
　　“……圣诞节总是会让人感到高兴。”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说：“和对的人一起过的话，尤其让人高兴不是吗？”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觉得施密特太太已经察觉到了。
　　“我经历了两次战争，看清了很多事。别对过去念念不忘，也不要对未来抱有过多的幻想，最重要的只有当下，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我的孩子。” 她将干果杏仁蛋糕放在餐桌上，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上帝会有最好的安排。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担心着一些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不管将来会怎么样，一切就都交给将来，等发生的时候再去考虑吧。”
　　我冲着施密特太太笑笑。我最开始的退缩，是对于现实和未来的不确定以及逃避，海因里希的身份，并不能改变感情本身，只是我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我对海因里希的爱是真挚的，这种感情不是什么让人羞愧的事情。也许我可以试着不去考虑那些额外的东西，单纯回到爱本身……
　　晚餐很丰盛，施密特太太准备了很多德国圣诞节的传统食物，土豆沙拉、香肠、鹅肉。施密特太太边和丈夫说着话，边给每个人的餐盘中盛放着食物。施密特先生也不再那么严肃，端着酒杯，和妻子开着玩笑。安佳专注地盯着桌子上放着的蛋糕，盼望着母亲能够跳过蔬菜，现在就进入甜点时间。
　　他们是那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家的温馨了。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海因里希，他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似乎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有这么放松的笑意出现在他脸上。此时他才有了一个26、7岁年轻人的样子。
　　他偏过头和我对视一会儿，伸出手，在餐桌下握住了我的手。他稍微凑近，小声地对我说：“圣诞快乐，黛安。”
　　我的心欢快地跳动着，这是骗不了人的。如果我决定无视一切束缚去爱他，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开始。
　　“圣诞快乐，海因里希。”
　　这是一个难得的夜晚，屋子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时间飞逝，转眼已将近午夜。我将安佳在床上安顿好，关门出来看到海因里希站在走廊里，在等我。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跟前。他抬起手抚过我的脸颊、头发，专注地看着我。
　　“这是我难得的平静时光……”他说，“真希望能够一直这么下去。”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海因里希今晚是这么的反常，我隐隐约约的怀疑和不安被快乐掩盖了过去。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我抓住了他的手，凝视着他，想要看懂他的表情。
　　“你要离开波兰了吗？是……又要上战场了，是吗？”
　　他没有回答，好半天以后才点了点头。
　　我其实早已经有答案了，之后的发展，我不是都知道吗？我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我本以为在面对分离前还有一些时间，以为这平静的幸福生活可以长一些。
　　我伸手抱住了他。
　　“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他将我搂在怀里，轻抚着我的后背。
　　在战场上，谁又能保证什么。我从海因里希的怀里抬起头，他海蓝色的眼睛是那么温柔。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流泪，现在流泪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什么都解决不了。无论是现在，还是明年，或者以后，他总有一天会上战场，这是我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他吻了吻我的脸颊，再一次搂紧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