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138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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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圣歌结束，没安静太长时间，紧跟着轻快的爵士音乐便响了起来。那些美国兵立刻发出闹哄哄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复方才的严肃，就连牧师都站在桌子后面跟着音乐摇摆起来。一些人开始动手把椅子挪到墙边，将屋子中间空了出来。新婚夫妇开场舞的时间到了，只不过本应出现的优美典雅的华尔兹被爵士乐取代。
我谢绝了几个跳舞的邀请，站在角落里，看着薇拉环抱着丈夫的肩膀仰头大笑，看着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快乐，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些笑意。
“我没想过她会这么早就嫁出去。”不知什么时候，菲利普站到了我旁边。
“……大概人这一生，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
“确实，谁又能想到我们如今又见面了呢。”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从没有想过会在战争之中的法国见到薇拉的哥哥，也没有想到又会在柏林见到曾经在教堂杂物间中面对过的那个人。
“等这边告一段落，我们准备回到那个小村子，把肖恩的遗体运回英国，交还给他的家人.”
至少还有人记得那个被埋葬在圣格尔莱诺的年轻人……
“加瑞尔神父还在那里，他会帮忙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沉浸在对那段往事的回忆之中。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永不能忘记，它活在你的记忆中，甚至融入到你的骨血里，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它啃噬着你，要么成为你一辈子都无法分割的一部分，要么将你完全吞没。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们曾经考虑过，是否应该让你永远不再开口。害怕一旦出现状况，而你又不够坚强，抵抗不了德国人的威胁。”
他低沉的声音在音乐声中断续的传来，显得如此的虚无，而说出来的话，却又如此的真实。这是一种提示吗？告诉我战争中随时都会发生的，那些模糊了边界的中间地带。很多时候，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其实并不重要，人们所追求和期望的，根本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这并不是一个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事实，这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利益最大化的其中一个选项。
“……我知道。”
我本想一个人悄悄离开，却被薇拉拦着，坚持让他哥哥将我安全地送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了她的用意，就好像她说着希望我和海因里希能够有好的结果，但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又对我们关系的走向有所保留。她并不完全理解我，大概也并不完全了解她的哥哥。
我刚刚喝了一杯酒，现在被风吹过后有些微眩晕的感觉，并不想开口讲话。而他大概是因为答应了妹妹，不得不完成任务。我们就这么沉默地走向驻地大门。
几辆车从街角行驶过来，经过驻地前面的街道。我们停下来等在路边给它们让路。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但是当前面两辆吉普车驶过的时候，我逐渐疑惑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概是在运送战俘。”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战俘？”
“可能是为了更好的集中监管，所以美国人新设了一个大的战俘营。”
我紧紧地盯着正从面前经过的车辆。押运的车辆之后，几辆被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卡车在街道上驶过。
海因里希会不会就在上面？我望着他们前行的方向，突然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地跟着跑了两步。但是几乎是立刻便被人从后面猛地拉住。
“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那些押运的人不敢冲你开枪吗？”菲利普一只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胳膊，咬着牙低声地呵斥着，又环顾四周看是否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拖拽着我离开了驻地门口，然后转进一旁少有人经过的小巷。
“说吧，你到底和德国人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但却逐渐从刚才做梦一样的失控状态中缓了过来。
“薇拉说，当年能顺利离开德国多亏了你的照顾和帮助。而前几天那位德国军官，你也写了信。还有你刚才的举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深呼吸了几次平息着焦躁：“这和你没关系。”
“当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别把薇拉扯进来！”
他以为给汉斯迈尔送东西是我怂恿的。原本便是薇拉的好心，当年对汉斯迈尔来说可能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她却一直记得，并且想要报答他曾经的帮助。在薇拉心目中很自然的一个行为，在他看来却是被人别有用心的利用。到底是她太善良，还是我们太复杂。
不过他至少有一件事说得很对，我不应该让薇拉陷到这种麻烦之中。
眼泪涌了上来，我看向远处，竭力忍耐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我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到底是因为我今天喝了酒，还是因为我差不多要发疯了？
他大概是看在曾经产生的交集上，不愿意再对我说出些更加不好听的话。他猛地张开手向后捋了捋头发，视线转向一边，声音低沉：“即使你不在乎其他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希望你也能不和那些跟德国人有关的事纠缠在一起。你真的应该考虑清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柏林，到底需要怎么做才能离危险远点，从而不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1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