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115 我 ...
-
我一走进杂物间,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举着枪对准我们的人。
我微微把头偏向一边不想直视这个画面,无奈而烦躁的闭上眼睛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是我第几次被人拿枪指着了?我没有去数过,在华沙,在德国,还有在巴黎,有过那么多次。只不过之前都是德国人,此时却是我第一次被盟军这样对待。
“抱歉女士,我并不想这样对待你。只要别发出任何动静引来德国人,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先生,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来帮忙的,你不需要这样做。”
“神父,中尉说了,你可以信任,这位女士却没有什么可以保证的。”
这是在说我不值得信任?可又不是我自己主动进来的,我对他们来到这的原因没有任何好奇,也没有想要告密的预谋,实际上我完全不想知道任何和我无关的事。
我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士兵。一个高大结实的年轻人,年纪和我差不多。他像是在泥地里翻滚过,军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满了干涸结块的泥土。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几块暗褐色的血迹。脸颊上有几处擦伤和血痂,因为混杂着尘土,使得伤口看起来十分狰狞。
法国人?英国人?还是美国人?刚才的对话,他和神父说的是法语。但是从他的装束来看应该不是那些在此接应的抵抗者,如果是正规部队的士兵,大概是英国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大概是对我的注视有些不习惯,或者是不太高兴,他往后退了一步,枪口往通向地下的方向偏了一下,示意神父和我往前走。
我看了神父一眼,他也歉意地看了看我,然后迈步下了楼梯。
楼梯并不长,没走几步就到了下面。这里和上面相比有些昏暗,我把眼睛闭了闭再睁开,这才适应了一些。入口斜对面的墙边站着一个人,他一只手拿着枪对着我们的方向,另一只胳膊垂在那里,上臂伤口的血,顺着胳膊向下流淌到了手腕,然后顺着手指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迹。我跟在神父的身后走进了屋子,发现左边的视线死角也隐蔽着一个士兵。我往旁边移动了一步,视线下意识往另一边看去。墙角有一个士兵满身是血躺在那里,不停喘着粗气,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有另一个人正半坐半跪在旁边按压着他的伤口。
算上我们身后的那个,一共是五个人。也许他们是和部队失散了,也许是来这里单独执行侦查任务,或者是我想象不到的其它情况,不管是哪一个,他们被德国人发现了,在已经有两个人受伤的情况下,只能躲避在这里,却又被神父和我两个人遇到。
加瑞尔神父像是记起了什么,快步向堆放着东西的墙角走过去。他急切地把堆在上面的箱子一个个都拽了下来丢到一边,一点都不在乎里面的东西是否会损坏,我甚至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终于他停了下来,手里抬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转身放到地上。他蹲下身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伸手摸索着将两边的环扣打开。啪嗒一声,木箱的盖子微微弹开。
“是以前有人捐赠的用于给穷苦农户治疗伤口的一些器具,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神父将箱盖支了起来,在里面翻找着,可找了半天也只有一些止血带和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经被污染的纱布看起来还勉强能派上用场。他想了想,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来,到柜子前翻找着,最终在某一个抽屉里找出了两瓶酒。
“先生们……”他环顾了一圈这些人,然后对刚才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个士兵说着,“请允许我们先做点有用的事情好吗?我以主的名义起誓,我们是来帮忙的。”
这个人想了想,将神父的话用英语简单的翻译给其他人。看来其他几个人都听不懂法语,他便充当了翻译的角色。给同伴按压伤口的士兵和门边满脸络腮胡的那个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了入口对面那个手臂受伤的人,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看来这个人就是押着我们进来的那个士兵口中的中尉,他们的长官。
他盯着我们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神父明显因此而松了口气。他将一瓶酒和刚刚找到的止血带交到我手里,嘱咐我给那个中尉止血。
我看着手里的这些东西,也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时刻,难道我还能幻想他们会担着被发现的风险任由我离开吗?即使不愿意被卷进危险之中,我也没有了其他选择,大概让他们在被德军发现之前能够尽快离开,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