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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邮件事件 我被告知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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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乔景夏拒绝了早饭,早早坐在工位上等着。同事们陆续坐进工位,没有人和呆坐的老乔打招呼,也没有人像平常那样说上两句玩笑,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三位部门领导到了,乔景夏被叫了进去,里头说什么不得而知,我听了昨晚白总的态度直替老乔担心。差不多过了半小时,郑心瑞在群里问情况,秦总站在门口喊我进去。
叫我?这事情和我有关系吗?周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进去,先看到了暴怒后的白总那张爆红的脸,然后是安总微锁着的眉头,然后是秦总惯常漠不关心的表情,最后是低头垂泪的老乔。
我坐在老乔边上,不明所以。我被告知技术支撑部门从后台查出,邮件虽然是从乔景夏的邮箱发出的,却是用了我的IP地址。那么,潜台词就是说,我有重大作案嫌疑。用时下流行的词说,我和乔景夏一起,躺中。我解释前一晚收到邮件的时候我就和乔景夏在一起,还有别的人,我们可以互相作证都没有发过这个邮件。秦总看着对面空空的墙面吐着烟圈:“邮件是昨天上午11点发的,提前设定了发送时间。”
脑子里嗡一声,完了,我也牵扯进来了,而且比表面上的当事人乔景夏嫌疑更大。
我呆坐了片刻,抬头艰难地说:“三位领导,景夏,我只能说,这事不是我做的。”
白总显然无法平复,她声音低沉但却带了咆哮的成分:“那你说,谁干的?你知道不知道她的密码?”
我如何得知是谁干的?我将目光移向白总:“白总,密码我知道。谁干的我不知道,但真的不是我。邮件里提到的两个合同,一个是景夏经手的,一个是我经手的,不管合同是不是有问题我们都不会这么做的。您说是吧?”
“你的回答很沉着,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吧?”我无语,白总盛怒之下,我才意识到我不该多说什么。
空气都僵直了。
乔景夏终于不哭了。我呆呆卷着笔记本的一角,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最后,安总作了总结陈词:“这样,秦总,麻烦你知会部门全体人员,第一不许议论,第二不许外传,第三各自对各自的密码负责。我再和支撑部门沟通一下,看还有什么办法,请他们先从后台把邮件删掉。白总,你消消气,事情毕竟没有出了部门,总会查清楚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们两个都没安好心。”白总的愤怒并没有减少分毫,我有种感觉,她随时都可能向我们扑过来。
“白总,你不要激动。”我的余光看到秦总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
“是你,你能不激动吗?”白总濒临崩溃。我当时处于彻底懵了的状态,事后我多次希望能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这个邮件事件的“受害人”是我,我会不会也这样。
安总又安抚了白总几句,让乔景夏和我先去。我等乔景夏先站起来,把我和她坐过的椅子摆好,轻轻带上安总办公室的门。
三位领导会继续说什么不得而知,迎面看到的大家若无其事的表情那么假。大家一定都看到了乔景夏哭过的样子和我木呆呆的脸,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没看到的是乔景夏这个我在公司最好的闺蜜对着我摆出的木呆呆的脸,和很多个独处的夜晚我哭过的样子。
“三句半”组合群里,雷简宁回复了我被叫进去之前郑心瑞的问话:梁荻也被叫进去了。
我呆坐几分钟,敲字的手有些发抖:我俩出来了,说是后台查出邮件是从我的IP发出去的,用的是我的办公终端。
郑心瑞:这事复杂了。
雷简宁:怎么会这样?你电脑没有锁屏密码吗?
我:办公系统密码都不保密,锁屏密码挡得住吗?
郑心瑞:会是谁呢?调一下监控录像。
我:谁知道呢?白总杀了我俩的心都有了。
在这个过程里,乔景夏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我打开一对一对话框:老乔,你的嫌疑基本解除了,别紧张了,缓一缓。
乔景夏果真是在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她回复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飞快敲下一句:老乔,你不会相信这是我干的吧?
她回复: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将我从懵的状态里惊醒,这是更严重于白总盛怒的后果。
郑心瑞一对一留言:梁子,冷静想想,这事会不会和这次竞聘项目部经理有关?
这刚刚过去的几十分钟,我脑子里接收了太多不能接受的信息,已经失去本来就不够强的思考能力,我回复:我不知道。
郑心瑞继续:你理一理思路,最好能尽快找机会和安总沟通,把你这个怀疑告诉他。否则,这个罪名你就背上了。
我没有回复,抬头看到从安总办公室走出来的白总正怒视着我。
我不愿意与她如刀的眼睛对视,将视线转回到电脑屏幕上,安总的头像亮起,他留言:你来一下。
我将电脑屏幕锁上,只拿了手机敲门进去,我知道,在我身后,大家都在向我行注目礼。
“你分析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安总示意我在秦总旁边坐下。
这种询问方式,让我心里很是感动,安总他没问我是不是我做的,他说让我分析一下。
“两位领导相信我的清白吗?”我苦着脸看安总,手因为激动无法控制地发抖。
“‘清白’这个词都用上了?”安总的话又让我放松了一些。
“首先,这事不是我做的。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是了解我的。”放松了一些的我能够开始慢慢思考:“是谁做的,很难分析。我想了想,昨天上午我有一段时间离开办公室,去和财务部沟通我们的传播费预算。但是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我想邮件应该是我离开的这个时间里发的。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秦总发话。
“真正的发件人,需要同时知道我的锁屏密码和乔景夏的办公系统密码,而且还要用我的电脑。”我对着秦总说。
“你怀疑是我们部门的人?”秦总问。
“我不敢随便怀疑谁,我想我们能否调取昨天上午邮件发送时间的监控录像?看看能否发现些什么。”我想起郑心瑞建议调取昨天的监控录像。
“安总已经请保卫部去调取了,可是也只能看到门口,办公室里又没有监控。”秦总也从侧面看着我:“你还能想到什么?你和景夏平常挺好的是吗?”
“我俩确实特别合得来,”我回答:“秦总,您这么说,我想到如果这事单单是要对白总不利,就不会一明一暗用景夏的系统和我的IP。这样一来,我们和白总的关系就紧张了,我和景夏也可能会因此闹不和。”
“一箭三雕?”安总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接着分析。”
“我只能想到这些,我现在脑子很乱。”说到这里,一阵委屈袭上来,眼泪涌上眼眶。
“你和景夏报的是同一个竞聘岗位吗?”秦总问。
“是,”我努力想止住眼泪:“都是咱部门的岗位。前两天我俩还开玩笑,说不管我俩谁出线都要请对方吃大餐。”
“咱们部门这两个空缺的项目经理职位都是白总分管的。”秦总说。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那两个合同除了白总和你俩,还有谁了解情况?”
“应该没有了吧,了解合同详情不容易,了解合同名称和时间是能做到的,我们部门的人都能从系统里看到清单。”我回答。
“看来,目标不是白总。”安总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可主题是针对白总的啊,说不通啊。”我想不明白。
“还有谁报了这个岗?”秦总问。
安总将桌上一张表格递给秦总,我知道,那上面写着业务部空缺项目经理的竞聘名单,有我,有乔景夏,有雷简宁,有牛强,部门内部只有我们四个职级、绩效符合竞聘要求,还有大客户部和服务部的两个同事。六比一的选择。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保卫部的人,留下一个U盘:“安总,这是您要的视频。”
安总插上U盘,将显示器的柄转了过来,对着三人都能看到的角度。安总从邮件发出前的十分钟开始播放视频,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除了业务部和隔壁服务部的人员,就只有保洁大姐。大约是五分钟后,拿着本和手机的我走出门口,进了电梯间,和我前后脚出门的乔景夏则去了卫生间的方向,几分钟后她回来了。然后,很长一段时间,业务部门口都没有人出入。
视频播放的时间已超过邮件发送的时间,安总还一直在播放,11点半左右,我回到了办公室。然后到11点50分,大家开始陆续走出门走向电梯去餐厅吃饭,安总不停地点击暂停,秦总拿起一张纸开始记录都有谁走了出来。我看到我和乔景夏一起走出来,边走还边说笑着,雷简宁跟在我俩后面。画面上,除了出差的两个人,其他成员全部在岗,并在十几分钟内陆续走出了办公室,最后出门的安总还锁上了门。
安总按下暂停键,看向秦总:“秦总,有什么发现?”
“除了两个出差的,都在。”秦总答。
“我注意了邮件发送的时间,我正好是不在现场的。”我急于解脱:“安总,秦总,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不是我发的。”
“从来就没认为是你俩发的。”安总看着我:“谁也不会蠢到在竞聘之前搞这样的自杀式袭击。”
“谢谢您的信任。”我努力将手按在扶手上,还是不能控制地发抖,我差点就说不清,背上黑锅了。
安总拍拍秦总记录名字的那张纸,扭头看我:“你先出去吧。”
然后,白总进了安总办公室。
乔景夏不在座位上。我将谈话的情况告知郑心瑞,她回复:问题的症结找到了。你俩洗清楚就行了。换个时间,给你俩压压惊。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再次被叫进安总办公室,然后乔景夏也进来了。秦总简单说了调查情况,表明可以排除我和乔景夏的嫌疑,强调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对工作关系造成影响。
我和乔景夏对视一眼。我想,这场危机终于过去了。
至于那个要害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我没有多想,最好的结局就是乔景夏不会怀疑我了,但是,她刚刚说的“我不知道”想起来还是很难过。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三天后,我和乔景夏被从项目经理竞聘名单上除名了。郑心瑞为了我们犯了一次规,她打听出是业务部要求除名的,主管领导白总极力地坚决地反对。事情不是查清楚了吗,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发件人是谁,但至少解除了我们的嫌疑。可是没有获知敌情的白总,还是将我们想成了假想敌,或者她认定了我们就是敌人,开始了她漫长持久的煞费苦心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