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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该来的总会来 老乔可怜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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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
公司破例放假一下午,自入职以来,从未有过的待遇。
四个女人开始商量我们要去往哪里,如何消费这好似天上掉下来的半天假期。
每每这种时候,我都是被要求以及主动要求放弃发言权的那一个,共同的理由是我有大把的时间和自由。于是,她们最后通知我,中午出去先吃大餐,然后三个人美容一个人美发,美发的这个人是我,因为我固执地认为虽然我年过三十,但是我还没到需要进美容院的那一天。之后是SHOPPING,这里以人为本地考虑了我的感受,规定可以选胸衣不可选童装,可以谈爱情不可骂婆婆。然后,晚上咖啡店消磨时光,最后,集体住在梁荻的单身贵族宿舍。
当女人们一个个荣光焕发地坐在了咖啡店里,平常最能玩手机的雷简宁一反常态,将大家的手机收起来,屏幕朝下叠放在桌子中间的小甜点边上,她强调:“谁的先响,谁出咖啡的钱。”
乔景夏反对:“万一有人调成震动呢,谁的先亮,谁出钱。”
“小气,万一你的震动,把别人的也震亮呢?”雷、乔二人进入认真讨论状态。
“允许你们三个现在给家里各打一个请假确认电话,反正我的手机响的可能性最小。”我看着热闹。
“对,梁荻的可能性最小,这不公平。”这就是我搭话的后果。
还没有争个结论出来,《梦中的婚礼》响起来,我的手机。最不可能的人变成了最可能的人,一直没开口的郑心瑞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从最底下抽出手机来,看看来电号码,不认识,顺手接起来:“你好。”
“梁荻,你好”,一个男声:“我是上次见面的张同,是陈婧和介绍咱们认识的。”
“噢,你好。”我迟疑了一下。陈婧和是我的大学同学,在我们班大部分都献身金融事业的时候,她选择了通信事业,在移动公司财务部工作。我想起来这个张同,是在春节后的相亲旺季见面的,一个软件工程师,陈婧和同事的弟弟,和我同岁。
“我半小时前给你发了短信,你没回。”
“噢,对不起,我可能没注意到。您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不是妇女节吗?我就是想跟你说个节日快乐。”我还在等他的下文,比如他可能会说“想约你吃饭”什么的,但是他没了下文。
“噢,谢谢。”
“那,再见。”一板一眼的技术男。
我在接电话的过程里,一直在边听电话边搅动咖啡,现在打算翻看短信,却发现对面两人一声不响地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我,乔景夏的耳朵还贴在我的手机背面。
“男人?”乔景夏问。
“你是不是有约会?”郑心瑞问。
“你出钱啊。”雷简宁通知我。
“好,愿赌服输,我出钱。是一个男人,我没有约会。”我逐一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你要有约会你就去。”郑心瑞说。
“把家门钥匙留下。”雷简宁永远都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我听出来了,是个相亲对象,怎么样啊?”乔景夏问。
“一个闷闷的技术男,居然专程打电话来祝我妇女节快乐。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我在记忆里搜寻这个技术男的相貌。
“能说的你怕花心,不爱说的你又嫌人家闷,怎么那么难伺候呢?”乔景夏不满:“这位排几号啊?”
“E。”我回答。我在脱离单身的问题上,不同程度地分别得到了家人、亲戚、邻居、同学、同事、朋友等一众人等的关怀。业务部成立后,乔景夏在替我安排一场相亲的时候提议,新工作新气象,从新部门的第一次相亲开始必须有编号,从字母A编到Z,如果第一轮编完还没成功“脱光”,就从AA、AB一路编到AZ,依此类推。我当时强烈反对,批驳她什么意思啊?难道A到Z26个还搞不定啊?不指望在O圆满,也起码在V遇到VIP,最差最差Z也是zenith。然后,她们三人异口同声“我看难”,当着我的面握手感慨“英雄所见略同”。
我不再理她们,翻到两条未读短信,技术男发的。第一条:祝你妇女节快乐。第二条:你收到短信应该回复。
认真的技术男。我摇头轻笑,回复“谢谢”,将手机交出去:“看在我出钱的份上,我也定个游戏规则。现在开始读书半小时,每人只能从书架上拿两本书,一本自己读,另一本送给姐妹读。别拿多了影响别人阅读,注意素质。”
再次回到座位的大家都拿了两本书,从选书看风格。郑心瑞拿了她曾推荐给我们的陈坤作品《突然就走到了西藏》,这是她的一贯风格,大家在一起她话最少,但是频率很高的一句是“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乔景夏还没有完全从乔编辑的角色中走出来,她拿了《商业评论》杂志,她过去也总是希望能从中学到点什么来用到她的杂志里。雷简宁拿了什么,我都不用去看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一定与职场有关,果真,我看她已经翻开的一本是《职场女性的表演课》,我个人认为深谙办公室政治的雷简宁如果写一本职场的教科书,也一定会畅销。
想知道我拿了什么吗?没有实际追求的我,走的是文艺路线,拿了一本看过若干遍的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接下来要展示的是送给姐妹读的书。我选了《旅游情报》杂志送给郑心瑞读,她们三个分别选了《爱自己,和谁结婚都一样》、《婚恋心理学》、《谁是你的Mr.Right》,不用问不用说,她们一起把书推到我面前,然后拿起她们手头的书随便翻着,我知道她们此刻挡在书后的脸都在窃笑。
晚上十点,回到了我的家,横着竖着躺倒在沙发里,聊聊八卦,刷刷微博,她们三个还讨论了一个新话题,今晚谁和我睡一张床,结论是宁可他们三个挤也不和我一起,理由很充分,万一我错将他们当了男人。拿损友来形容他们都不足以平我心中愤懑。
正笑闹间,又被雷简宁叠放在一起的手机有三个前后没差几秒短促地响了起来。我向离手机最近的雷简宁喊话:“老外,给我手机。”
“等会儿再看,我这儿占着手呢。”她正在对付一个柚子。
我绕过去拿起手机来,表示我的不满:“要是某个相亲男又祝我节日快乐,我不就错过了吗?”
短信打开,这是一条邮件提醒,发件人乔景夏,收件人业务部全体,主题“举报白经纬在业务合作中的违规行为”。
我惊呼一声,把手机伸到乔景夏正在翻着的时装杂志上面:“老乔,你疯了吗?三八节真的让你三八了?”
雷简宁凑过去:“哇,老乔,你有魄力。”
“谁干的?你们能作证啊,此刻我就在这里,哪里能分身去发这样的邮件?”乔景夏傻了。
“赶紧开电脑,看看还能不能回收?”郑心瑞看了我递过去的手机后说,她是我们中间最老成的。我取出电脑,开机的过程里就被乔景夏催了两遍。
乔景夏登录了自己的办公邮箱,邮件无法回收,显然已有人阅读。
邮件正文的大意是说业务部副总经理白经纬在最新的两项新业务引入过程中,存在违规签订合同的行为。虽然邮件末尾没有署名,但是以乔景夏的邮箱来发,自然也就是实名举报了。我伸手去点了阅读提醒标签,安总和白总本人已阅。
老乔彻底傻了。雷简宁问:“老乔,你太大意了吧?邮箱密码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大家办公系统的密码不都互相知道吗?我的你不也知道吗?”我说。
“当时记得,过后我就忘了。”雷简宁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乔,你现在把密码改了,别出第二次问题。”郑心瑞不愧是打小在政治环境里长大,她继续说了一句关键的话:“争取主动,马上给安总和白总打电话。”
“先给谁打?这是个问题。”雷简宁的政治敏感也被唤醒了。
“先给安总打,毕竟他是一部之主,他的态度很重要,还要看他能否镇得住。”郑心瑞说得很肯定。
于是,我们悄悄坐着,听老乔给安总打电话。那边接起来第一句就是:“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这是怎么回事?”乔景夏解释了,安总在那边没做任何表态,只说“知道了,明早上班去我办公室”。
老乔又迅速地打给白总,等待接听的过程里还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拍拍她的肩膀希望能给她一点力量。电话无人接听,第二次打过去那边终于有回应了,但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姓乔的,你什么意思?”那被叫成“姓乔的”的人可怜兮兮地说“白总,您听我解释”,那边根本不听,扔过来一句“我要告你诽谤”,电话里只留下“嘟嘟嘟”的不和谐音。
原本我们就说了要开一个卧谈会的,过一个有意义的妇女节。这回,卧谈会改成了座谈会。
置身事外的三个人还算冷静,把我们能想到的问题和情况都做了分析,老乔流着委屈的泪回答我们的问题。但是谁要在这个不是愚人节的节日里愚弄老乔愚弄白总愚弄整个业务部呢?老乔虽然说话伶牙俐齿,但是她人缘一直很好,没发现她明显地得罪过谁。
一个刚开始很美的妇女节后来变得很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