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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刚开始很美 可惜,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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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部门,新开始,新气象。从部门三位老板到员工,大家都带着饱满的工作热情,包括雷简宁说的那几位被其他部门“退货”的同事。
当了一把手的安总实行了抓大放小,充分放权,分管了最核心的一部分工作,把其他的权力均分解给两位副手。秦总对自己的副职身份定位很准,大事小情都不会越过安总去,即便不必汇报也一定会报备,对我们也很和善,老郭去了秦总办公室总能领到一支好烟,再拉几句家常。白总那里所知不多,但是看起来也是雷厉风行,对工作要求比较高的风格。
同事们除了老郭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岁,用安总的话说“一支年轻的队伍”,自然相处也比较融洽。在市场部做了几年大市场的传播,业务部的传播工作可就简单从容多了,所以我也留心学习一些业务知识,和乔景夏、雷简宁互通有无,感觉上像是回到了备战竞赛的当年。我们三个和郑心瑞小聚的时候,都不说“我来了”,直接齐声说“业务部到了”,被郑心瑞鄙视了很多遍。老郭会派个小活儿给我,还不忘先戴个高帽子:“你一向很有条理,把你工作总结的模板发给我,我让我的人都按这个模板来。”被戴了高帽子的我,根据业务部的工作特点,优化了过去的模板发给老郭。部门会议上,被问及某类业务名录的李寅达答不上来,我悄悄将我的笔记本推给旁边的他,他答完了发短信给我:“你又帮了我一次”。从市场部到业务部,又多了一批人为我热心兼职做红娘,我的休息时间反而变得忙起来。
总之,新成立的业务部一切看上去都很美,“上慈下孝”,“手足情深”,一派祥和,各种“驰名商标”并未显现传言中的新奇特。
如果,一切都能延续当时的氛围,维持当时的状态……
可惜,时间没有删除键,没有后退键,更没有如果键,一切总归还是要发生的。
没有让我等太久,我也第一次领教了白总的另一种风格,不信任员工的风格。
听到“请进”的许可,我轻轻推开门,先礼貌问好:“王总,您好,我是业务部的梁荻,打扰您了。”
王师姐将手从鼠标上挪开,目光转向我。
“王总,有一事烦劳您。我受我们白总指派来和您沟通一下新业务在内外部刊物推介的事情……”我双手叠在前面,笔直站着,自己都觉得笑得很假。
王师姐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我表演。
待我说完了,王师姐公事公办说一句:“具体情况和负责杂志的同事沟通吧。你说完了吗?”
“妈呀,端得我好累。”我倒在王师姐对面的座位上,“师姐,给倒杯茶呗。”
“继续演啊,我是业务部的梁荻。”王师姐一边倒水一边学我说话。
“刚才是白总教我说的,还要求我在她面前演练了两遍。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出门之前还得领导教我怎么沟通?”想起白总要求我演练的时候,一边听着的乔景夏和李寅达都快要笑出声了。
“我这里专治各种傻。”王师姐将水递给我,并且告诫我:“领导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惹麻烦。”
事后听说了这些事情的老郭没有笑,他很严肃地对我们说:“不要惯她这毛病,总有一天你们不能忍受的,到时候想改变就难了。领导也是不能惯的,员工也要学会向上管理的。”
一语成谶。
在业务部第一个季度总结会上,各项目部和主管汇报了工作情况和工作计划,三位领导作了点评。安总照例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照例问:“秦总有什么要强调的吗?”
秦总坐直了身子,摇头:“没有。”
轮到白总,暴风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不知道是我的原因,还是你们的原因,最近总是发生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的事情。你们如果对我不满意,不认我这个领导,你们就去跟公司领导说。”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安总、秦总的表情。安总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好像这话他已听了若干次,已不为所动。秦总更神奇,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着,看不出来他吹的是漂浮在水面的茶叶,还是一种情绪。
白总继续说着,而且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还有人关机,找不到人。”
安总不去看白总,也不去看任何人,他开口说:“白总说的纪律问题大家还是要注意的,大家一起磨合也一个季度了。工作时间不能关机。”
安总的话并没有平息白总的情绪,她直接点名了:“李寅达,你为什么关机?”
“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手机没电了。” 李寅达推推眼镜,有点怯懦,但是显然将重音放在了“晚上”两个字上。
白总不依不饶:“不只一次关机。”
李寅达又推了推眼镜:“我老婆怀孕了,我怕辐射她,所以晚上就关机了。”
“呵呵”,本来紧张的气氛,被老郭这一声“呵呵”给打破了,放眼全场,也就他能这么做吧。
安总适时说了一句:“大家以后注意,不要耽误工作。散会,都去忙吧。”
待三位领导走出会场,我们才陆续离开。雷简宁小声问:“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这是说谁啊?我可没不接电话。”
“坏了,坏了,我有两次没接上,都是夜里十二点以后,我都调成震动了。”乔景夏吐吐舌头。
身后有声音低低传来:“我晚上洗澡的时候,她打了三次电话,她一个女领导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刚在洗澡吧。”
听声音是同样来自服务部的牛强。我们三个听了低声笑了起来。
老郭继续“呵呵”:“怎么那么爱在晚上给员工打电话啊?到底有多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牛强对答:“说我的业务开办请示里需要改两个字。”
老郭最后“呵呵”了一次:“她白天不工作的吗?这效率不敢恭维。”
我开始庆幸,我并不归喜欢在晚上打电话给员工的白总分管。
我并没有庆幸很久。
随着业务部的工作进入常态化,而且临近春节,需要我配合各项目部和各主管完成传播的工作自然多了起来,等于我在接受三位领导的交叉管理。于是,交叉管理的“撞车”事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先是为公司年会的召开准备材料,每天和安总沟通内容,向各岗位提取数据。后是我自己负责的一款业务需要优化升级。再然后,白总要求我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力配合她分管范围的一款业务的开办传播。
我恨不能三头六臂,但着实难以应对,向秦总说明求助,秦总的明哲保身第一次表现得如此酣畅淋漓:“年会材料肯定是最重要的,你自己的业务看看谁能帮帮你,白总那里你去和她沟通一下,她能理解的。”
我没有放弃:“秦总,能否烦劳您帮忙沟通一下,我直接沟通可能效果比较差。”
秦总没有动摇:“都是一个部门的,别有顾虑,你去沟通吧。”
得不到支撑,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沟通,沟通无效。白总说:“梁荻,我是不是用不动你啊?”
我急着摆手:“白总,您误会了,真的是事情赶在一起了。”
如果我没有逐级沟通,而是直接去找安总,或许我还有余地。而今再去找安总已错失时机。后来,老郭帮我做了我自己的业务升级,我白天跟着白总开会研究她的业务,晚上加班不断修改年会材料。
那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到白总工作的又一个特点,天马行空,全无效率。此刻,她正在推翻刚刚通过的一个观点,而那是她十分钟前提出来的。这种否定别人也否定自己的精神还是难能可贵的。但是就在这种反反复复的提出又否掉的过程里,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当时针指向10,我们终于被放出了会议室。我叹一声,今晚怕是要无眠了。为了配合这种忙碌,近期的相亲都被我推后了。
我赶在夜里12时之前,将按照白总又回到最初的想法改好的传播稿发邮件给她,这已经是第10次修改。我想我的电话会响起来,甚至不放心地检查了两次手机铃音是否足够高,但是没有。当我于凌晨4时完成年会材料修改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将写给三位领导的邮件存进了草稿箱。
伸一伸懒腰,我爬上床去,明天,希望效率能够高一些。
还好,第二天上班,我收到白总的邮件回复,称她修改了几个细节,可以发送总办了。我松了一口气,一周后,内刊到了,我的苦难也到了。
“梁荻,进来。”这一声呼喊破空而来,我条件反射地从椅子里弹起来。
当我出现在白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连日来一起奋战的业务经理们也一起出现了。我与白总的第一场误会就这样发生了,我职场中第一次被当众斥责就这样华丽地上演了。
“好好的一个新业务,我还指望报到总部评优呢。现在好了,传播出事故了。”白总一脸气急的表情。白总这种先发泄后谈事的习惯一直沿用到以后。
“阳奉阴违。我回复你的邮件里明明改了几个地方,怎么内刊里都没有改过来?”
我还处在懵的状态里:“我当时直接把您的邮件转发给总办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冤枉你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去核实。”我心里开始打鼓,难道那两天熬夜太累精神恍惚错发了邮件?
白总的态度转了一个大大的角度,她叹着气,有些语重心长:“核实还有什么用?已经发出来了。你说你多傻啊,这个业务如果评上了优,你也是有功劳的。年轻人要踏实一些,不能毛毛躁躁的。”
几个比我年纪还要小的产品经理站在我侧后方一声不吭,我感到如芒在背。
回到座位,我第一时间查看了邮件,我转发的确定无疑是白总回复给我的邮件。我将这情况告知白总,请她看我的邮件系统,她口气软了一些,奇道:“我明明在邮件里改过的。”
问题来了,我真想叫回来那几位业务经理,也当大家面问问:“这位大姐,你难道不知道直接在邮件附件里修改是无法保存的吗?”
真是醉了,叹服。
就这样,时间在对新部门、新工作的新奇里,在对新领导新同事的磨合里,在对小小插曲的无奈里,在对跨年的岁月感慨里,过去了几个月。转眼到了新一年的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