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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二十八章:我们不分开 梁荻,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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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客厅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看表,才八点,大周末的,这个乔景夏又搞什么花样。可这次打电话的却是哥哥,这么早打电话一定有要紧的事,我彻底醒了。哥哥在电话里没象往常那样问起床了没,工作最近忙吗,周末怎么安排之类的开场问题,而是直接问“你和卓然怎么了?”我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提人卓然啊?”哥哥说:“你去看看卓然发在朋友圈里的微信。”我听出了事态严重,等待手机开机的过程里,我狠狠咬了咬手指。
手机开了,中国移动的LOGO这一次似乎用了往常双倍的时间才跳出来,我去点微信的图标,但是根本无法操作,因为不断有短信、微信进来,第一声提示音还没响完,后一声就紧跟着来了。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微信页面打开了,我翻看朋友圈的信息,看到卓然在凌晨零点三十分的时候发了一条,乍一看惊得我坐立不安,他写道:“梁荻,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知道,只要你开口,我会留下来。梁荻,你也很爱我对不对?我们不分开好不好?马上结婚敢不敢?”
我按着狂跳的胸口,看着这条微信的配图《锦河的七夕》,自言自语道“疯子”,然后往下滑屏幕,同事们的评论一条接一条,有鼓励的有起哄的有点赞的。退出朋友圈,我先查看了短信,除了刚刚哥哥的一个未接来电提醒,全部是前一晚卓然和乔景夏的未接来电。再看微信,大多是同事们发的,说的也都是卓然那条微信。
点开乔景夏的语音留言,逐条听过去,眼泪瞬间决堤。前面的四条都是卓然语无伦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还夹杂着汽笛的声音:她关机了,还有别的办法能联系到她吗?乔姐,家里也没人接吗?乔姐,你有她同学的电话吗?我去雁丘找找看,一定是她。
后面几条是乔景夏的声音,她的声音里一会儿带着笑意一会儿又带着哭腔。
第一条:梁荻,前面的录音听了吗?哥们给你偷录了某人的心声。
第二条:接下来给你讲一个故事。话说,刚刚几位老板和我们都在一辆车上,音乐广播主持人说一个出租车司机打进热线去,反映刚刚一个女孩在锦城酒店门口打了他的车,到锦河公园雁丘门下车,哭了一路,独自去了公园,他放心不下,希望这个女孩不会有事也希望知情人能去劝说她回家。热心的司机还说他怀疑这个女孩是失恋,希望能通过节目告诉她,坏的走了,好的才能来。梁子,看着平常那个稳重的卓然完全乱了方寸,哥们真为你高兴啊,我都嫉妒你了。
第三条:卓然去了锦河公园,没找到你,你到底在哪儿?
第四条:卓然说终于看到你回家了,怎么家里电话也不接啊?
最后一条是今晨七点发的,乔景夏说:梁荻,你再不开口留住他你就是个傻瓜。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我要去找卓然,当然不是扑进他的怀抱,而是命令他删掉微信。我让读者失望了吗?
换好鞋,我又折返身,从电视柜里找出卓然放在这里的备用钥匙。从我住的一号楼去他住的五号楼没多少距离,我还是着急地跑动起来。出了电梯,我没有敲门,径直拿出钥匙旋开门锁。
屋里一股发酵了的酒气,我下意识地堵了堵鼻子,茶几上几只空着的啤酒罐横七竖八,卓然他脸向下半躺半趴在沙发上,衣服没脱鞋子没脱,幸亏这天气夜里还不至于凉,要不然这样睡一夜一定会生病。我喊了两声“卓然”,他没有反应,我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还是没有反应。我犹豫了一下,去卧室找了一条薄毯给他盖上,轻轻脱了他的鞋,开始寻找手机放在哪里,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把那条惹祸的微信删掉,否则只会招来更大范围的围观。
找手机的过程中,我在沙发上捡起来皱巴巴的衬衫裤子,顺手拿起来进了卫生间,似乎是下意识地找了洗衣液开了水龙头泡衣服,然后回到客厅从他手边的一条毛巾下面发现了手机,我拿起来开始试开机密码,他的生日我的生日都不是。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我忙从兜里掏出来踮起脚尖跑到厨房接听,电话是哥哥打来的:“小荻,你看了吗?”我回答:“看过了。”哥哥有些语重心长:“小荻,你不小了,你如果觉得卓然不合适你俩就说清楚,要不然这事情闹得风风雨雨对你可不好,咱以后还得嫁人啊。”我赶忙说:“哥,我知道。这是个误会,我来处理,我请他删掉微信。”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打算继续攻克那个锁屏密码。
一转身,险些撞在卓然身上,我尖叫了一声,他头发蓬乱面无表情眼神黯淡:“这不是误会。”
我有些生气,冲口而出:“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发在朋友圈里,明天抬腿走人,我还得在省公司混下去。”
卓然一副欠抽的表情,他缓缓地说:“我可以撒谎说那是我要私信给你,而错发到朋友圈的。我也可以随便找个人一赖,说他用我手机发的。可是我不想撒谎。梁荻,看着我,你没有勇气是吗?我帮你找勇气。如果我不拿话激你,你能面对你的真心吗?如果我不发这条微信,不把你逼到墙角,你能来找我吗?你担心两地分居吗,我调回来可以吗?”
“先别说这些,你先把微信删了。”我躲闪着他的目光。
“不删。”很肯定。
“必须删。”很坚定。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答案我满意了,可以考虑删。”
我没说话,我该怎么回答呢。我不能给他希望。这样我们才能把长痛改成短痛。
“昨晚你是不是去了雁丘?”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是。”我迎着那目光。
“为什么去那里?”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可以不回答,我也可以不删。”
我停顿了一下:“散步。”
“哭成那样,大雁的故事太感人了?”
“我没哭。”
卓然突然扣住我的肩膀,我本能地缩了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的味道:“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眼睛。”
红肿的眼睛出卖了我。
“为了爱,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勇敢一些?”他换了一种无奈的语气。
眼泪又不受控制了。
他手上加了力量,将我拥进怀里。
好吧,卓然,为了爱,让我勇敢一些,就算不能相守到老,也不要留下错失爱你的遗憾。
这感觉很奇妙很踏实,我闭上眼,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享受这一直期待又一直抗拒的幸福,回应他通过手臂传递给我的爱。我们的脸贴在一起,他一只手紧紧抱了我的背,另一只手抚着我的头发。我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张得需要努力呼吸。
时间似乎静止了,我们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我想起一句歌词来:“太慌张的拥抱,我们只用一秒,世界崩溃剩一座孤岛。这里没有人也没有时间不用思考,再没有后路可找,或许就能天荒地老”。
直到他这几日一直在用的铃声响起来:“我是为你而来,不在乎穿越绵绵山脉……”,居然还是演唱会版本,真是无语。
我轻轻推开他。
“谁啊这是,这不捣乱吗?”他挠着头,嘀咕着回了客厅,我开始动手收拾厨柜上不知放了多久的方便面包装。
电话很快讲完了,他举着手机来到厨房,开口说:“高中同学称赞我终于玩够了,他们要见你,还有一个是你的偶像。158条评论,呼声很高。”
我去抢手机,他举起手来,我就够不到了,他问:“你不想看看大家的评论吗?”
“你快删了吧。”我的声音里带了恳求。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得先截了屏做个纪念。”
那些评论随着微信的删除一起消失了。我问:“你的开机密码是多少?”
“你肯定猜不到,是你的手机尾号。”
我承认,感动再次袭来,为了不让他看到眼泪,我去了卫生间,打开灯开始洗衬衫。他跟进来,像一贯的那样靠在门框上看我,我从镜子里看到他,端起脸盆往出走:“水热好了,你臭死了,去洗个澡。”他无赖地拦着我:“我不要分开。”我低头从他胳膊下钻过去:“我不走,我去厨房洗。”他在身后说:“送到楼下洗衣店就行了,要不然扔进洗衣机转一转。”我没好气地喊他:“衬衫怎么能用洗衣机洗。”他还嘴道:“女主人说的都是对的。”
我正晾衣服的时候,卓然走了出来,那个英气十足的他又回来了,弓身从身后环了我的腰。还是他先开口:“梁荻,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他的温柔唤起了我的委屈,眼泪再也忍不住:“叫我梁姐。”
他轻轻笑一笑:“真记仇。你折磨死我算了。要不以后你叫我哥。”
我回头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大声哭出来,左手狠狠扯着他的睡衣领子。他紧紧抱着我,不说话。我感觉有水滴滴在了脸上。
防线彻底瓦解,我对自己说:梁荻,一个女人32岁,还有男人愿意为你流泪,还有什么不满足?一直推拒爱情的我那一刻很有大无畏的精神。
“傻瓜,你何必忍得这么辛苦。”卓然哽咽着。
“你才是傻瓜,喜欢老女人。”我破涕为笑。
我们互相擦着眼泪。他复又将我拥进怀里,脸摩挲着我的头发:“梁荻,我们不分开,不要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