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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二十七章:问世间,情是何物 问世间,情 ...

  •   欢送宴上,气氛自然一派祥和。卓然对敬酒者和劝酒者来者不拒,我表面漠然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希望别人看不出卓然的酒是为梁荻而喝。直到卓然满脸通红,我忍不住戳戳乔景夏的胳膊,悄声说“差不多了啊,他乔姐”。最佳损友都不扭头看我,认真地剥着虾壳,“你自己去劝。”我在桌下踢她一脚,不再说话。
      酒桌上喝多了之后的话题往往要么很抽象,比如梦想,要么很具象,比如八卦。现在,大家在大谈理想,只听卓然说:“最近网上流行的那个题目就是我的理想: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但是,人家不愿意。”于是大家哄笑。
      期间,卓然第二次回敬大家,到我这里,他给我斟满酒,满溢的那种满,我注意到他手有些抖。他带着醉意或者是装出醉意大声喊我“梁姐”,而且连喊两次。我的心开始以坠梯的速度往下沉,他又说“梁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助理,再次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心开始滴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像失语一样,就这样端起那杯满溢的酒一饮而尽。
      我想我的脸色肯定是惨白的,因为乔景夏站起来去拉卓然的胳膊,“卓然,你高了吧,怎么逮谁都叫姐啊,人梁荻可比你小。来,和乔姐喝一个。”方希过来给我加了饮料,拍拍我的肩。斜对面白总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我端起饮料,朝白总举杯算是致意,然后喝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狂乱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捱到散席,他们在后面讨论去哪里进行第二场,是K歌还是泡吧。卓然的声音夸张地大:“你们随便点,没有哥不会唱的。先来一首‘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
      我匆忙出门,打车走人。一上车眼泪就哗哗地涌出来,司机问我去哪里,对啊,去哪里呢?我想了想,说去雁丘吧,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又问雁丘是哪里,我缓一缓,说锦河公园雁丘门。司机不疾不徐地开着车,半饷终于开口说“姑娘,这都十点了,你去那里做什么”,我知道司机师傅是好心,锦河公园被人们称为自杀者乐园,每年总要听到跳锦河自杀的新闻。我没有回答,在雁丘门下了车,司机再踩一脚刹车问要不要等我,我摇摇头说“谢谢,不用了”。
      这座城市的夏天相对不算很难过,昼夜温差可以获得一些入夜后的凉爽。此刻,夜晚的风将锦河水的湿气和腥气都吹起来,仍然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聊天散步。我随手关掉手机,站在雁丘前面,就在这里,卓然和我晨跑时相遇,讨论了那首《摸鱼儿雁丘辞》。我记得他说他生在锦源长在锦源,知道雁丘这个所在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我记得我说文学课上顶喜欢这首词但却不知道雁丘原来是在锦河公园。我记得他感慨道能有这样一场生死相许的爱情才不遗憾,我记得我感慨说爱情是奢侈品我只求稳定的生活。我记得他表白说要不要考虑他,我记得我躲闪说开什么玩笑。我记得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我记得那眼神让我慌乱。我记得他在这里送我项链,我记得他在这里第一次吻了我。
      就在刚才,卓然他开口叫我“梁姐”。纷纷扰扰的各种理由从四面八方涌进脑海里。卓然,他在我们周遭的环境里确实是卓然的,那么他没有理由爱上我,他会有很好的选择。我比卓然大两岁,这是改了户口本改了身份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因为爱情受过伤,而今我已32岁,哪里还敢轻易相信爱情涉足爱情。如果再遭遇一次背叛,我还能像七年前那样挺过来吗?我不会为爱痴狂,我没有资格更没有勇气为爱痴狂,一个32岁的剩女。最致命的是,我虽然一再逃避卓然逃避我的内心,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爱卓然并不比他爱我少上分毫,是他,是这个我的上司、我的邻居、我前男友的小舅子,让我在三十有三的年龄还能为爱流泪。卓然,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可是,看着这几天沉默的卓然,看着他为我宁可放弃更好的前程和钱程,我不能那么自私。我自己也不能再一次掉进爱情的泥沼,也不能重新开始一段各自天涯的等待,放手吧,这样还会有些美好回忆,难道要将来伤痕累累悔恨交加吗?
      但是,我爱他。那些理由瞬间瓦解。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我自言自语地念了几句,扭身沿着锦河往回走。我不敢奢望会有那轰轰烈烈到生死相许的爱情,我只渴望一种相知相携相守相惜的感情。
      问世间,情是何物?相爱的两个人各自心里都是笃定的吧,为什么一再相互折磨?
      怕黑的我那天居然沿着人渐稀少到空无一人的河岸走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对环境的恐惧被伤感的回忆取代。云南那杯叫邂逅的饮料,经理和助理的辩论,变身司机的老板,第一场戏演给梁家,病中的照顾,揭秘卓然和田浩明的关系,雁丘难辨真假的表白,严薇的出现,又一场戏演给卓家,深夜长谈,锦河的七夕,被拒绝的礼物,被叫做梁姐的我。思绪回到纷乱的现实,视线回到黑得诡异的河面,一切都结束了。
      取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听到客厅里电话铃声大作,待进得门去响声已经停了,知道这个电话的人除了我父母,也就只有乔景夏和陈婧和了。不,还有卓然。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骚扰电话或者诈骗电话或者催缴话费的电话。我没有急着去翻通话记录,走了这一个小时,哭了这一个小时,我已筋疲力尽,我倒向沙发,姿势不够优雅。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来,我爬起来去接,刚拿起听筒,乔景夏的声音比往常快一倍高八度:“姑奶奶,手机关机,家里不接,你这是闹哪样啊?”我懒洋洋地说:“手机没电了。”乔景夏放低了声音:“你没事吧?”我抱着电话躺下来:“我能有什么事,出去走了走,醒醒酒。”乔景夏说:“挂了啊,把手机充上电,看我的留言。”我放好电话,强打精神草草冲了澡,躺进我的双人被,只是占了一个边,这感觉非常不好。是的,我得抓紧时间相亲,我得嫁出去。我必须找一个能嫁的人,而卓然只能欣赏不能爱更不能嫁。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卓然,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我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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