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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一人寒与二人单 老乔,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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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我顺手拿起茶杯,打开茶叶盒的时候又放下。今早不宜泡茶,我打电话给郑心瑞,她接起来只“喂”一声,我就提高嗓门:“把你的系统签名改了,不要惹火上身”,她在那边显然呆住了,隔了几秒钟才说道:“系统里说。”
我感觉一阵冲动,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真真怒不可遏。向来能说笑的我最近可能真的太沉默了,突然抬高声音说了一句话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这里,隔壁刚刚挂了二叔电话的乔景夏也侧头看着我。
“三句半”组合群里,郑心瑞发来一句:梁子,怎么了?
我回一句:没事。然后迅速地点对点给她留言:不要在群里说。
我刚按下发送键,一个临时会话框跳出来,乔景夏组的,她写道:老大,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跟着:老大,先把系统签名删了再说话。
郑心瑞:已经删了。发生了什么事?
乔景夏的打字水平发挥了出来,她来了一大段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楚。
一向持重话少的郑心瑞连续发来几句:剩“两句半”了,没想到会这样。职场没朋友。老乔,你还等什么,还是争取主动,去找你二叔。
乔景夏回复:我正要去呢,他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让我跑个腿。
我回复:那还不快去。
郑心瑞留言:我们老板找我,回头说。
在我们聊的过程里,“三句半”组合群里,有一句雷简宁的留言,她写道:姐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句签名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我关掉对话框的时候忍了忍,将已经放在退出群组织的按钮上的光标移开。
当天中午,郑心瑞、乔景夏和我再次坐在了一个饭桌上,只是这次我们不再等待谁的到来。
郑心瑞向我们讲述了她和人力部老板的对话:
老板说:心瑞,“岭上开遍映山红”是什么情况?
我把昨天聚会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板又说:我也觉得你不会那么不讲政治,把人事的事情拿出来说。不过,听起来苏总已经知道了。
我说:这里头有问题,白总要修理乔景夏和梁荻,我只是躺中。
老板说: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自己多注意。雷简宁就很懂得保护自己么。
老板继续说:关于公司领导分工调整,我们人力部都不知道,业务部的人怎么知道的?
来得够快啊,白总不但告知了苏总,还去人力部告了一状。想来白总应该是“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的理论拥护者。且听听郑心瑞和人力部老板的对话,就可判断出老大安全了,而且人力部老板本就是郑心瑞她爸的老部属,想来是关系很近,否则以老大的政治觉悟,不可能说话如此直白。
“我真同情白经纬,为了修理两个小卒子,居然犯险去告你的状,那么下次她想要去你家送礼还如何进门呢?”乔景夏开起了玩笑,因为雷简宁曾说过白经纬四处送她家乡的土特产。
“抱歉,白总瞧得起我们,我们也高攀不起啊。”郑心瑞也开始调侃,她又补充道:“对了,我们老板还说白总早前向他说起过邮件事件。”
“然后呢?”我问。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把每件事情都说得明白透彻?老板点到为止。”郑心瑞对我的问话很不满。
“那他是要表达什么?”乔景夏问。
郑心瑞比作为直接受害人的我们要平静很多,她说:“你俩脑子都坏了。我们老板这不是在提醒我们小心身边的人吗?本来大家在公司至少还有个说笑的伴儿,结果你们三个进了一个部门就全乱了。我一直担心你俩性格直接会有磕碰,没想到完全忽略了简宁。”
“她真是能耐,说忙得没顾上修改签名就算了,还非要加一句她没明白为什么要改。”乔景夏愤愤道。我知道,在这件事情的过程里,乔景夏和我的感受一样,我们真正气愤的不是白总的责难,而是雷简宁的态度,这让我不得不再次想到诡异的邮件事件。
“不那么说,怎么和咱们划清界限啊?”我苦笑。
“算了,简宁说的也是基本事实,确实是她到饭店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完了。”郑心瑞给我们分别加了饮料:“以后你俩自己注意些就是了。”
我的脑子突然有那么一瞬有一点点明白了过来:“老大,你们老板的话耐人寻味啊。人力部尚且不知道,业务部怎么知道的?那是不是说明,在你们老板看来,真正传谣的不是我们,而是白总呢?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小妮子,你今天肠子绕了一个弯。”郑心瑞表扬我。
“那么,英明睿智的苏总更是看得明白了。”我感慨。
说到了苏总,讲故事的人换成了乔景夏,她的故事很精彩很意外,她更是讲得绘声绘色:
我上午去找苏总,苏总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我脸上,先问:“你刚说也要找我?什么事?”
我忐忑着只用半个屁股挨着椅子,打算苏总一发飙,我就顺势跪地求饶的。然后我就说:“苏总,我是来道歉的。”
苏总笑了笑:“没旁人的时候不叫‘二叔’了,看来是公事啊。”
我也挤一个笑:“那个,昨天我因为不知道‘开遍映山红’前头两个字是什么……”
“然后你就在签名里写了‘岭上开遍映山红’?”苏总没表情。
“是,我真没别的意思,而且这事和梁荻、郑心瑞都没有关系。”看看,哥们够意思吧?
然后苏总就笑了:“就这点事儿啊?夏夏,如果哪天我不分管业务部了,那你应该庆祝才对。”再然后,苏总就说:“你的公事说完了,我就说个私事。我忘给你婶婶留下医保卡了,她今天应该会用,你跑一趟医院给她送过去。”
苏总的母亲,我的奶奶前天不是住院了吗?我就赶紧拿了卡去送。苏总嘱咐我:“记得请假,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回到办公室没看到白总,就去找安总请假,结果也不在,我就给白总打电话请假说我家里有点事,她很不耐烦地说“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了工作”,我就当她是同意了。
然后,故事越来越精彩了。
我进病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总,然后又看到了安总和秦总。白总马上怒了,她厉声说:“乔景夏,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还没回答呢,二婶先说话了:“你怎么又来了?不用上班吗?”
我将卡递过去,回答二婶的话也回答白总的话:“婶婶,我请了假的好不好?二叔让我来送卡。”
我问了三位领导好,然后向奶奶介绍说这三位都是我的部门领导。奶奶对安总说:“远志,你多指教这丫头,让她有点长进。”
听说安总是苏总的师弟,上学的时候没少去苏总家蹭吃蹭喝。
安总说:“小乔工作表现不错。”
奶奶又说:“丫头,你好好工作。有事你婶婶会叫你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白总那张脸那叫一个白啊。人家安总和秦总比起来就很能沉得住气了,没有一点惊讶。从医院出来后,白总拉着我问我和苏总是什么关系,那笑得叫一个难看。
乔景夏夹杂着评论的叙述结束了,我还在想这件巧合的事情,听郑心瑞说道:“你二叔这招妙啊。小乔同学,你从此安全了。”
“我也觉得是我二叔故意安排的,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啊。”乔景夏不解。
“你笨啊,那么大领导会明说吗?”郑心瑞反问:“不就送一张医保卡吗?司机不能去送啊?晚些时候不能去送啊?安总和秦总肯定一早知道这种关系,白总要说也不够聪明,就她傻兮兮不知道,还给你扣了一个巴结洪总污蔑苏总的帽子。”
“对啊,肯定是你二叔知道三位领导要去医院看望你奶奶,才让你那个时间去的。”我帮忙解答。
乔景夏激动地一口气喝下一大杯饮料,爆粗口说:“NND,想起白经纬在医院那张脸,我真解恨啊。你说我二叔平常那么谨慎自律,这次怎么会同意他们去医院探望奶奶呢?”
郑心瑞笑笑:“你笨”,然后又转向我:“小梁同学,从此你得更加小心了,暗器会全部招呼到你身上。”
“是啊,要不我再求求我二叔,让他也救救你。”乔景夏的真切让我感动。
“你得了吧,你二叔为什么要救我啊,再说了人家就啥也没明说。你别自作聪明了。没事,老大,老乔,我挺得住。宁可一人寒,不要二人单,我们解救一个算一个。”我安慰乔景夏。
“梁荻,不管怎么说,小心总是好的。我们会帮你。有些队友还是要争取的,起码不能让敌人利用。”郑心瑞说出最后五个字,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也深深看了我一眼。
衬衫送给了雷简宁,她当然没有穿过。邮件发给了雷简宁,我和老乔都以为她会急忙辩驳,但是她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老乔在邮件状态可追溯的时间里看到显示“已送达,已接收”,她去问简宁是否看了邮件,简宁一脸无辜毫无破绽:“我没收到你邮件啊”。至此,似乎什么都不必再问了。如果不是老大和老郭一再强调的争取队友,老乔肯定当场揭穿她。
自此之后,我真的要在被白总排挤打压的路上,独自前行孤军奋战了。
电梯里,我对乔景夏说:“你先回座位,我等会儿再进去。”
“怕什么?理亏的是她,又不是你我。”乔景夏不以为然。
“大家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不必激化矛盾。”
“她又什么时候顾念过我们的感情。就她上午的表现,我更怀疑邮件事件就是她干的。”乔景夏虽然在几小时之前从困境中解脱,但是依然愤愤不平。
“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好朋友翻脸会更可怕,一个白经纬已经够我受了。”我疲惫地靠在电梯扶手上。
“梁子,不能这样下去,最近忍得也可以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乔景夏不满。
我看着她,心说:“老乔,我如何与你比,我没有那个身居高位的二叔帮我压阵啊,我不低头还能怎样?”
“老乔,我最近想了很多,老大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她说的‘灰色理论’是对的,是生存哲学。同样的环境,看看今天的简宁,再看看今天的你我。我们的爱憎分明不是优点,那是自杀行为。”我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说完了这句话。
我们还是一起回到了座位。
雷简宁学起了乔景夏的风格,她一点弯都没有拐:“你俩一起出去了?”
“是。”乔景夏边说边坐下来。
“怎么不叫我?”还是一点弯都不拐。
“我们研究‘岭上开遍映山红’呢,你不怕牵连?”乔景夏也不回避。
“你们怪我了?”雷简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景夏没有再回答,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四周的目光没有聚拢来,但是四周的耳朵肯定都支愣着。
我对这样的冷场有些不忍,更想到郑心瑞说的“争取队友”,我对雷简宁说了一句“简宁,没有谁怪你,她在气头上,你暂时不要理她”。
我再次拿起茶杯,冲泡这一天也许不宜冲泡的茶,然后目不转睛看着茶叶从杯口一片一片沉入杯底,茶水的颜色一丝一丝变成浅绿。